第14章 我没有想要嫁给你

裴珩心声炸了半天，却问道，“你可知道，若是同他扯上关系，能惹来多少人的艳羡？”

萧宝玉看了他一眼，“知道，我就是不愿意。”

“为何？”

萧宝玉都无语了，他心底里的答案，都那么笃定了。

他满脑子都在觉得她是喜欢他，痴迷他，所以选择他，还要故意问。

也是……挺无聊的。

她挑了好听的话说，“我觉得你更好啊。”

明明说得敷衍，裴珩却是视而不见，像是看不出来，一门心思的当了真。

【果然是爱慕我，还装作不愿同我成亲，想必是萧家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萧宝玉都听得脸红，什么爱慕不爱慕的，她没有想过，实在是不想听他在心底说这些了。

“那个……关于选妃的事，我有些话同你说。”

“我不会选你，此事你无需多言。”

【难为她眼光好，却在家族和情意之间两难，终究是令她伤心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小，总会遇到更合适之人，应该也不会悲伤太久。】

萧宝玉受不了了，把自己手腕抢回来，“我没有想要嫁给你！我不想的，我就想嫁个富家翁，看在萧家的面子上，不会欺负我的那种！”

裴珩撩了撩眼皮子，神色如常，“知道了。”

虽然，知道她是迫不得已这么说的，还是有些不爽。

富家翁，那是什么新鲜词。

能是从士族贵女嘴里蹦出来的吗？

萧宝玉也觉得自己刚刚声音大了点，低声说道，“我之前，听到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裴昭的歌声。

唱的什么，没听懂。

听着还行。

只是，她的话又不能说了。

这个裴昭，当真好生烦人。

宫里是他家吗？

不怕吵人。

好吧，还真的是。

萧宝玉偷偷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他在干什么？”

看起来，就像是有病。

皇帝到底喜欢他什么？

裴珩没回答，只道，“莫理会，走。”

萧宝玉撇嘴，不说算了。

她自己听。

立刻抓住了裴珩的手，“到底为什么。我看他，有点疯疯癫癫的。”

还光脚走路。

虽然还是一派风流倜傥，总觉得有些异样。

【还能是什么，五石散吃多了，当那是好东西，吾若是当政，必禁了。】

“五石散？”

萧宝玉疑惑出声，见他心声一顿，目光看来，忙打了个哈哈，“我是猜的，莫不是吃了那玩意？”

实际上，她没听过。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建康城的潮流，她是半点也跟不上的。

裴珩看了一眼他的手。

【萧家这小丫头，寻了机会便要同我有肌肤之亲，当真如此爱慕？她又懂不懂这是何心思行为，又年岁太小……】

萧宝玉忙松开手，心中憋闷，她也不想的，可是她笨，压根猜不到别人的心思，只能自己听。

莫名其妙被他扣上爱慕情深的帽子，也觉臊得慌。

裴昭带着她离开，却没想到，王长君将事儿做得很绝，禁卫军统领是她家的叔父，借陛下要到御花园赏花之故清场，派来的人，将所有的道都堵了。

二人光明正大的，一不在私密处，二没有越界行为，按理来说，硬说有私情之事，实在是牵强。

可如今已经落锁，此处不该是萧宝玉该滞留的地方。

若是没有情由，她也难说。

裴珩同她道，“你便赏花吧，小娘子爱花，误入御花园，一时间迷了眼也是有的。”

同他一起，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有人要叫萧宝玉和他扯上瓜葛，换做平时，他也无妨，不论是萧家还是王家，又或者是谢家，哪家成为姻亲，都是不错的。

难得有个有眼光的，他也不欲拖她下水。

选妃这事，非他谋划，只是到了如今，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做出选择，被选择的人家，无非是两个反应。

在他身上压一份宝，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得从龙之功，保世家百年太平。

毕竟，裴家曾经是世家，太明白士族对黄泉的威胁了，许多事身不由己，畏手畏脚。

依靠士族，却又憎恨士族。

这些年，皇室和世家的矛盾越来越深，但凡是世家联手反对的政令，皆推行不下去。

陛下想大展拳脚，却囿于士族，已经是恼怒至极，他裴昭不得他欢喜，却能开辟自己的幕府，得军府之权，便是他不同于老四，能和世家打成一片，他便是最主张消磨世家权力之人。

这是他唯一能立足的点。

许多事，他去做，陛下只需要苛责他，骂他逆子，就能和世家周旋。

可陛下当真不喜他。

需要他做的事更多了。

再这样下去，他在父亲那头还有用，怕是世家也无法忍耐，他也需要和世家搭上线，表明态度了。

本就因为启用寒门，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提议，世家对他成见很深了，再无一世家支持，他两头都不讨好，这块薄冰也要撑不住了。

选妃是要选的。

世家也会权衡，怕是不想和他有关系，而被他选中的女娘，有大概率会成为婚约的牺牲品。

萧宝玉纳闷道，“既然我说赏花也没事，你方才为何带我走？”

“不是你要跟我走？”裴昭反问。

她无言，裴珩摆摆手，“御花园很大，你往远处走，离裴昭远些，切记。”

他说完便走了。

只留下地上晃动的树影。

萧宝玉乖乖听话，离裴昭远远的，待清场的人来，便跟着人走就是。

相比于裴昭，她还是更相信裴珩。

哪怕二姐说，前世她死于裴珩之手。

过了今夜，她就能回去了。

哪怕名声微损，想要攀附萧家的人多的是，她可以央求祖母，替她寻个门第低些的，家中有财的郎君。

这样一来，就算是她什么也不会，靠着萧家的门第，旁人也不敢欺负她，士族萧家的名声，还是很能唬人的。

嗯……还要生得看的过眼点的。

不，还是稍微俊俏点的吧。

毕竟是要看一辈子的，太丑了也不行。

不对不对，她今日来御花园的目的，是和裴珩说皇帝的心思，还没说呢！

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

她咬咬牙，提起裙子拔足狂奔，去寻找裴珩。

她倒是平安了。

王长君呢。

不论如何，她细心的给她画眉，虽然算计她，却也怜悯她，谢明菲挖苦她，也出言解围。

萧宝玉知道自己有性格缺陷，没能力还专做老好人，可是想起替她画眉时，王家表姐柔软的手，便怕这双手变得僵硬。

谁都怕死，若是她死才能换王家表姐活，她也不愿意。

可如今没到那种地步。

且，她也怕裴珩落入了圈套。

转身去寻裴珩，却遇到了如游魂一般的裴昭，他轻轻一笑，眼波风流，有些奇异之彩。

萧宝玉怔了片刻，便绕开他。

却被他拉住，握住她手臂的手有力，滚烫，任凭她挣扎也无济于事，又不敢大喊大叫。

只是低声斥责，语气还有些颤抖，“你做什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