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怎么不杀了他?
这些话,是叫爱慕他的萧宝玉断了心思。
也是真心的。
他深处旋涡中,她这种连自己都管不好的呆子,只会给他添麻烦,是累赘,也危险。
萧宝玉听得无语死了。
好像他多聪明似的。
她也没多真心的夸赞他,就是哄了几句,他自己在心里笃定她爱慕他,这有道理吗?
进宫之前,她都没见过他。
何来的爱慕。
转念又觉得他可怜,想来也是无人在意,才会在意这丁点的爱慕,不愿深究。
这种心情,她懂。
“行,我不纠缠。那你能不能听我的,这次谁也别选,选妃就是陷阱。”
裴珩看了她一眼,若非她是真的呆,只怕是他都要认为,是谁故意派来害他的了。
他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只是摆摆手,便大步离开了。
萧宝玉抿抿嘴,能说的,她都说了。
若是他坚持选择王长君,那真的由不得她了。
希望他能听进去。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屋舍。
王长君神色复杂,问她,“信送了吗?”
萧宝玉不想多说话,干脆直接拉住她的手,“送了。”
她爱在心里过一遍事儿。
不需要套话,只需要听就是了。
【唉,呆子。还真是听话的去送了信,我那是真没想大动干戈,让我叔父拿了借口去寻这封信,这信的落款和表达情意之人是萧宝玉,即便她没有和裴珩在一处,有了这封信,陛下也该做君子成人之美,他亲口点了萧宝玉为二皇子妃,二皇子也不敢拒绝。】
【我还是心软,真是没法了,听天意吧,随二皇子怎么选,我处境比萧宝玉要好些,我娘是淮南陈家,有她护着,王家也不敢轻易要我去死……啊啊啊,好烦啊,这萧宝玉有毒吧,明明关系不好,我临门一脚还高抬贵手了……】
听着她哀怨不休,又懊悔又懊恼,萧宝玉抿嘴一笑。
看,她说王家表姐不坏的。
王长君心里哀怨,面上却如常,“行,睡吧。”
萧宝玉躺在床上,摸着后知后觉疼痛的脖子,仿佛还有窒息的感觉,想着今夜的事,有无尽的忧愁。
裴珩看起来是不会听她的话的,真选了王长君。
王长君会死吗?
她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王长君,虽然像是睡着了,听动静,也是担忧得不行。
真是事事不由人。
……
夜色浓厚,裴珩回到幕府,连夜召集了手底下的首席幕僚杜维,商讨此事。
“今夜急急叫来杜先生,是有二事相谈。”
杜维纳闷道,“其中一事,是选妃之日快到了吧?我们不是早已说好,定下王家的女儿,赌王家会不会选择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若是选择也押殿下一份,有王家周旋,殿下推行新政得罪世家之事,尚能得到缓解。这是昨日定下的,殿下还有疑虑,可是有了变故?”
裴珩脑子里闪过萧宝玉认真的神色,轻声道,“先生,依你所见,陛下对我可还有情分?”
这话问得杜维沉默了许久。
实话总是伤人的。
要是有情分,陛下就不是无尽的苛责了,无论殿下做什么事,都要臭骂他一通。
且,不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骂。
是真的厌恶。
他能站稳脚跟,全靠做了陛下的棋子,做了陛下对世家不满时,用来敲打的竹竿。
但是,陛下是真心实意的讨厌他。
若非他出生寒门,四皇子身边的人,又都是世家大族之人,且看不起寒门,不屑为伍,他也不会挺而走险,来到没有开始就没了胜算的二皇子身边。
还问他陛下对他能不能有父子之情……
不亚于异想天开。
杜维沉默了片刻,“臣明白殿下对陛下的孺慕,殿下既然领差事,就是臣子了。”
没明说,也是告诉裴珩,没门。
年幼时尚不能打感情牌,何况是年富力强时?
裴珩也觉如此,不过是因为萧宝玉的话多了几分奢侈的期盼,他便不再提。
“今夜在御花园,我因着酒意,做了一件冲动之事,掐了四弟,在其脖子上留下了印记。这件事,定然会被人知晓,可还有对策?”
杜维张大了嘴巴,久久没能发出声音。
本就地位岌岌可危。
陛下骂他野心重,心思深沉,狼子野心,不讲仁义,不修德行。
现在,掐了四皇子。
去了怎么说?
说他是喝多了,情难自禁?
完了,真完了!
这件事,绝对碰到了陛下的底线。
他也没了办法,只说道,“兴许四皇子还有几分手足之情,也许替你隐瞒……”
这话,他都说不下去了。
事在人为,当将事情的决策权抓在手里。
现在指望对手手下留情,传出去都会令人笑话。
裴珩当真笑了一声,“行,吾明白了。”
他这想到了,这件事只看裴昭,他要是咬死了,是他自己掐的自己,什么事也没了。
他替裴昭背锅不少,也许裴昭得念这份情。
遥想当年,裴家称帝于洛阳,父亲还不是皇帝时,他和裴昭还年幼,仍在长安为人质,裴昭因貌美几度深陷囹圄,是他救他于前朝纨绔子之手。
也曾兄弟情深,共同进退。
哪怕这些年,渐行渐远,这份感情总不会消失。
“殿下,陛下有召!”
裴珩的心,沉到了谷底。
虽兄弟情谊逐渐消失,他对裴昭偶有杀心,却从未深想,而裴昭,竟置他于死地。
若非他告状,这诏书,到不了他的府上。
他今日救了萧宝玉,何尝没有试探四弟的情谊之意。
如此,大家都死心了,谁也不必顾及那份情谊。
裴珩进了居和殿,请安的话未说完,便被砚台砸了正着。
他没管额角的疼痛,任由温热的血滴落下来,只道,“陛下息怒。”
“息怒?”裴含光语气冷然,“裴珩,你真是好本事啊,老四是你亲弟弟,你如何下得了手?若非是在宫闱内,你是不是要将他杀死?”
裴珩抬头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裴昭,目光沉沉。
裴昭眼里有些歉疚,又沉默的垂了眼。
这件事,是他不对。
二哥也曾替他挡过风雨,掐他,是因为他当时亢奋,虽有意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萧家那个小娘子恐怕有性命之忧。
这并非他所愿。
他的确应该替他遮掩,若不然,以父亲对二哥的憎恶,此事能让他褪一层皮。
可……
今日的药,格外不对劲。
短暂昏迷后,来得更加凶猛,他再次醒来后,甚至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身旁躺着的,赫然是谢明菲的尸体,被掐死的。
他对了手印,是他的无疑。
想来是谢明菲惶恐明日被选中,得知他仍在御花园,便探听了他的消息,同他做鸳鸯。
而他当真不清醒,兴起,错杀了人。
当即便没了主心骨,还是舅爷替他出的主意,谢明菲是谢家的贵女,悄无声息的死在宫里,谢家的面子都没有地方放,势必会讨回公道。
即便父亲宠爱他,他也难逃重罚,亦然得罪谢家,且……离那个位置,会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