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正不能娶你

裴珩沉默了片刻，“位置不同吧。”

真到了这个位置，眼里看到的不再是家族利益，而是天下人的时候，才能深刻的明白，士族对权势的把控，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萧宝玉也没有追问，毕竟她是世家女，是得到了利益之人。

“那个，最近家里对我很好，祖父觉得，你是打算拉拢萧家，从我这里入手，故而，才在我这里搭一条线。所以……”

觉得她至关重要，对她不错。

甚至称得上嘘寒问暖，得到的好，是过去的十几年里，都得不到的。

她没有得意和受宠若惊，更多的是惶恐，她怕大家知道真相，知道她在这件事里，没有任何用处，会将她打入地狱。

哪怕拼命的学习，也难挡午夜梦回时的恐惧。

裴珩倒是没想到，萧家能想得这么多，从而影响她的处境。

若是他和王家联姻的消息传出来，萧家可能会恼羞成怒，哪怕这件事和萧宝玉无关，都是他们的猜测，但是也难免恼怒。

她这样的受气包，适合做出气筒。

谢家和四弟，已经站在一起了，王家因为张先生的鼓动，再因他的处境越来越好，王家也想下场了。

萧王二家是姻亲没错，可是士族，谁家不是姻亲，即便是裴家，也多的是其他的士族的长辈。

但是在利益面前，真不算什么。

萧家失去头功，还指不定选择他还是四弟。

但，萧家的态度不明朗，他能做的，就是把握住王家。

“萧三娘子，你不是想要嫁给富家翁吗？你快十五了，婚姻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萧宝玉读的书不是白读的，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这件事情是藏不住的，会被揭破。

所以，她最好的出路，就是在此之前，给自己找个人家，要是定亲了，就是半个嫁出去的女儿了，萧家不论怎么迁怒，也不能在她身上撒火。

她长长的叹气，眉毛都皱成了毛毛虫，“怎么办啊，都觉得我们俩有点情分，家里又怎么愿意把我许到别人家？”

裴珩垂下眼，他和萧宝玉情分浅薄，却又交浅言深，也难得是个肯站在他这边的。

就冲她当时眼里只有他，没有裴昭的情分，他也愿意她安好。

他拍了拍她的头，“别担心。”

这一接触，萧宝玉的脸都红了，是被他的心声气的。

他肚子里的算盘叮当响，打算明日送了大姐姐回去，如此一来，透露的这点滴情分，就能让萧家顺竿爬，把那个重要的纽带之人，换成了大姐姐。

而她萧宝玉就成为了烫手山芋，得赶快嫁出去，中途换人，兴许家里还会有点愧疚，她就能选个好的人家了。

算得不错，也是为她着想，可萧宝玉觉得生气，张口就道，“你当萧家是什么人家！我大姐姐是什么人，是地里的野草么，你想如何就如何！”

此事大姐姐不会愿意的。

她虽然没能和裴昭订婚，两人是有些情分的，大姐又不是那种令人摆布的人，萧家也不至于这样。

家里是对她不够好，也不是没有骨气的，哪能被他丢一个馅饼，就被勾得晕头转向，任由他在女儿家中间捡来挑去的。

这是对萧家的侮辱！

裴珩眸子里划过讶异，她还有这份脑子？

什么都没说，就明白了他的算盘，还气成了这样。

也是，萧宝玉爱慕他的事，是早就言明了的，今儿个她太冷静，他都忘了这件事。

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生气也是正常的。

他多了几分耐心，“王家那边，已经在接触了，距离水到渠成，只是时间问题。萧家之前和四弟来往密切，至今还有分割不开的关系，且你二叔之前替四弟做过事，又打算向我靠近，想两手抓，权衡下来，不如王家纯粹。”

萧家的心思他懂，毕竟是有些势微，担心会没落，故而两边都想站，这种势力，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不如王家。

萧宝玉咬牙，“你们打你们的，闹你们的，一定要拿婚事来换吗？个个称君子，个个都不是！”

搞得她们也身不由己，被人推来攘去的，她是如此，大姐姐那么耀眼的人，也落入算计。

“刚才还夸你长大了，又开始说胡话，哪有什么真君子。”裴珩坦然得很，“作君子，也是要体面维系的，拿什么维持体面呢，是地位，是财产，是权势。”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的心思，尽快打消你的念头。即便是娶萧家女，也不会是你。”

裴珩转过身去，“你也说你喜欢富家翁，那就过安生的日子去，有我在，也不叫寻常人欺负你。”

萧宝玉又羞又恼，这个人当真独断得很，她哪里喜欢他，非要嫁给他了！

“我大姐姐才不会任你挑！”

“呆子。”

裴珩摇头叹气，“你当是你呢，喜欢谁，不管处境，不会权衡。你可知道，若是我赢了，而嫁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等萧宝玉回答，便说道，“那是家族的兴盛的绵延，是无上的地位。而我给予的婚事，意味着对将来的承诺，不仅仅是靠着联姻而忠守。你大姐会愿意的。”

“至于你……”

他语气顿了顿，“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纵然如今有几分地位了，也是风雨飘摇，那表面的风光，是给别人看的，内里只有他自己清楚，依旧是危机重重。

这个对他有心思的小姑娘，长大些就懂事了，他若成，必然多看顾她几分。

若是败了，萧家也不会彻底没落，也有靠山。

萧宝玉讷讷无言，扭过头去，胡搅蛮缠，“你不许看轻我大姐，你要和王家人结亲，那是你的事。裴昭辜负她，她已经很脆弱了，你再因为要我安然从漩涡里撤出来，故意把她再一次推到风口浪尖，又再来辜负，我……我记恨你一辈子。”

诚然，大姐对她或许情绪复杂，可是她是真的教了她许多许多，从不藏私。

她不能恩将仇报。

“裴子君，你要寻人做幌子，忽悠萧家往你这里跳，那就还是我来。”

“大胆。”

裴珩没了好性，“裴子君也是你唤的，你当我是谁？”

真是不识好歹。

他身边是那样好留的？

他都不知道未来如何，哪能扯她下水。

见他神色里添了冷漠，萧宝玉也有点怕，还是强硬挡住他的去路，说着最软弱的话，“我求你了，让她好好的吧，别再耽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