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你等着

萧宝蘅蹙眉，“并非是你让给我，你和他，确实并不相配，且你又不愿意迎合迁就。不论我是否给他希望，他也不会待你真心。”

萧宝玉盯住她，“大姐，他喜不喜欢我是一回事儿，而你的行为作风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一年之前，你曾经是我最敬佩，最无法企及的明月。到底是我从未见过你的真面目，还是权势如刀，将你割成了这般模样。”

见萧宝蘅的脸色平常，她更加烦闷，“我能够体谅你，忽然进入权势的洪流圈子，亲眼见到了那些残酷，也能感同身受的觉得恐惧和害怕。但是我永远不会恬不知耻，拿着妹妹的婚事，来当自己的退路。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和德行，你现在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萧宝玉对她说过最重的话。

她敬佩的大姐，已经死了。

那些仰慕和敬佩，化作齑粉，碾作尘烟，只觉得她也是凡夫俗子。

萧宝蘅垂了眼，“你骂我也好，说我没有德性也罢，人总是要为自己打算的。是我做得不好，但我不得不为之，不需要你的原谅和认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你就是强盗，盯着别人的东西，想尽办法的掠夺。”

萧宝玉冷冷的说道，“少说什么，因为害怕而不得不为之，按照你这么说，我不喜欢这门婚事，我也惧怕这门婚事继续后的未来，那我是不是应该用点手段拖一人下水，好让自己能够得到解脱？”

相比于她的气愤，萧宝蘅很平静，甚至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世间之事啊，半点不由人。你若是觉得能拖了别人下水，又能让自己不沾湿手脚，也算是有本事的。”

萧宝玉没话说了。

她无言以对。

对方太坦然，刚才那话不亚于直接告诉她，有什么算计可以直接冲她去，至于鹿死谁手，那得看本事。

那么坦荡，又那么骄傲自信。

对萧宝玉，也是赤裸裸的蔑视。

萧宝玉抿了唇，拿她没有办法。

她的确，相比起大姐来，一无是处。

不论是才情容貌，还是计谋胆量，处处不如，放个狠话又能如何呢。

放狠话，半点用都无。

但是，换个方向想想，放狠话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一点。

也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怯弱。

“这话是你说的，大姐，既然我们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姐妹恩情恩断义绝，若是往后我不小心磕了碰了你了，还请你，记得今日的言语。”

萧宝蘅看着脸颊被气得涨红的她，明显是虚张声势，没觉得生气，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轻飘飘的，“好啊，随时恭候。那你也要当心，你若伸手，被我抓住了，我就不会轻易松开的。”

萧宝玉被气得想当场跺脚，真是看不起她，把她的威胁当做稚子之语一般看待。

她分明，已经是能管着一家子吃喝的萧三娘子了。

不是那个透明的包子。

她咬咬牙，“好，等着。”

扔下这几个字就迅速回了寺里安排的禅房。

多说无益，只会被她看不起和嘲笑。

逃避，都有几分狼狈。

萧宝玉也的确鄙夷自己。

哪怕大姐已经是落入尘埃的明月，对她来说威严依存，她甚至想不出对付她的伎俩。

也是因为，对她好的人太少了，曾经对她好过一段时间的大姐，她也很难在撕破脸之后，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讨厌是讨厌的，却没有多大的恨意。

她也是懊恼的。

要是她狠一点，恨意多一些，未必做不出破釜沉舟，让自己痛快的事情来。

可她就是不行，依然是前怕狼后怕虎。

她一直没有出门，傍晚吃过斋饭之后，就待在房间里故作参禅，不理会窗外事。

哪怕讨厌大姐，还是依然记得，这一趟出门，萧家是有她主导的，她才是管事的。

亲自去了姐妹几个的禅房，叮嘱几个人千万不要出门，以免冲撞了贵人，待到明日之后就启程回去。

她只说贵人，大姐和二姐都没有追问，只有五妹多问了一句，“什么贵人？比萧家还贵？”

“你别问这些，我说了是贵人就是贵人，你要是敢出去乱转，你脑袋落在地上是小，影响了萧家是大。”

多的，她不方便再说了。

毕竟皇帝金口玉牙嘱咐了她别往外说，哪怕是随意的话，那也是口谕，她不能说。

只能威胁警告萧宝珍。

萧宝珍在家里憋了很久，因为犯错被父亲教训了，老老实实地当了一阵子的鹌鹑。

见最鹌鹑的三姐都敢训斥她，也是没有控制住脾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三姐，况且这一趟是由我做主的。”萧宝玉拧着眉，比较之前，也是多了几分威严的。

“呵。”萧宝珍低语，“狗仗人势，管了几天的家就把自己当个人了。”

萧宝玉也冷笑，“算了，跟你这样的人说不到一起去。处心积虑，用些下作的手段，想要的却没得到，自然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那客房出现的错误，一定跟袁氏和老五脱不了干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她们动手脚，一定是铁一般的事实。

萧宝珍愣了下，不是因为萧宝玉道破她做的蠢事，当时她的确觉得天衣无缝，但是父亲一眼看穿，且把她教训了一顿。

袁氏又和她说，管家钱没落到手里，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恐怕是因为老夫人也知道这些。

所以，她明白自己的手段，是多么的漏洞百出。

萧宝玉和李氏走得很近，能知道真相，也不是难事。

令她惊讶的是，她所有的记忆中，萧宝玉都是个软包子，常年委屈得眼眶含泪，故而言语冒犯，未曾想过她会还嘴。

“对，那又如何？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事情是我做的，差点让府里酿成了大祸，父亲还是将我保下来了，换做你呢，父亲只怕会送你去死。”

此番言语，可谓是诛心。

萧宝玉却已经不是那个还惦念着父亲那点慈爱的姑娘了，她只看着姐妹的行事，父亲的态度，就明白，皆是利益。

或许，萧宝珍是得到疼爱的。

她得不到，那也是命。

不再渴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