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亏欠
没错，两家姻亲长久，盘根错节。
按照不知道从哪辈来的辈分，她确实能叫肖老夫人一声姨母。
这话软中带刺。
说的是王冠之不成器，为情所困。
但口口声声，指责的却不是他，而是萧宝蘅。
毕竟两个人的事儿，人尽皆知。
倘若萧家不答应这门婚事，此事就很难收场了。
其实萧家也知道，二人纠葛太深，除非王冠之不提，否则，萧宝蘅就必须同意。
萧宝蘅赌的，就是王冠之的心，在她没有亲口同意的情况下，不会贸然提亲，不会逼她。
流言都要过去了。
却在此时，给她痛击。
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论是闹着不愿意，还是萧家周旋，只要王冠之不放弃，结果不会改变。
除非萧家愿意放弃体面，也不再跟王家联姻，将大家的脸皮都踩在地上，这门婚事才有可能算了。
这又怎么可能呢。
她再重要、再奇货可居，在这些东西面前也不值一提。
何况，她非昔日的萧宝蘅了。
若非如此，王冠之又怎么敢轻易请媒人上门？
如此的轻贱她。
她的指甲，掐红了掌心，面上却微微一笑，“这些事我也不好再听，但凭父母做主就是了。”
她说完就走了。
是那样的干脆，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露出任何哀泣。
她留下的这句话，就是表达她同意，谁也不用为难。
萧老夫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都不是傻子，也知道无可奈何。
萧宝蘅不闹不哭，勇于承担，让她好做些。
她的态度，变得热络了些。
萧宝玉听着寒暄，神思跟着萧宝蘅远走了。
有种明悟的感慨。
——怪不得，祖母喜欢大姐。
她不愿意的事，却不露委屈，不叫长辈为难的同时，又能让人明白，她是为了家族才委曲求全。
怪不得，大家见不得从前的萧宝玉哭。
因为，和旁人相比，真的太烦了。
显得别人强迫，显得别人良心有愧，谁喜欢呢。
她想了许多许多。
直到聊天中提起她的名讳，才回过神来，应付了几句。
这场热闹，一点也不好看。
婚事肯定是要成了。
王大夫人下次还得来。
反复来三次，女方家拒绝三次，显得矜持，男方坚持不懈，才显得诚心求娶。
男子娶亲，就是要低头的，要给女方做足了面子。
她听完了，也没有去看萧宝蘅会不会偷偷的躲在屋里哭，裴珩那边事了，就跟他回去了。
不可避免的，和她说起这些。
“大姐应该是要嫁给王冠之了，等着三番五次提亲，婚事就会彻底的定下来。”
萧宝玉又笑眯眯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约定俗成的规矩，愿意就是愿意，为何还要假装拒绝几次。谁还不知道请媒人上门提亲的这一步，都是两家商量好的吗？”
平时结亲，肯定是两家偷偷相看好了，才会找媒人上门提亲。
所以，王夫人贸然前来，这才是最侮辱人的地方。
也是带着决心和态度来的，有点强迫威胁的意味。
她就是闲聊，却见裴珩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反思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了，又或者……
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话题。
之前，大姐和他接触过。
那会儿，大姐要嫁的人，是他的。
萧宝玉很好奇，他对大姐，有没有情分？
这么美貌又进退有度的女娘，还有人不喜欢吗？
她想伸手去偷听，但是，还是收回来了。
他在意大姐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
都不是她能改变的。
所以，不要听了。
没听到，就当做不知道，没有这回事。
裴珩见她蠢蠢欲动，又死死扣在腿上的手，看出她的纠结，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升起了一个念头。
——能听别人想法的好处，怎么不是他的？
“怎么了？”
萧宝玉含糊的应了一声，“没事儿，我就是在想你刚刚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虽然是这么问，还是没有把手伸过去偷听的想法。
不想庸人自扰。
她也擅长自欺欺人。
什么答案都没得到，扭头就能忘记了。
要是真知道现在的丈夫也在乎大姐，恐怕要好久睡不着。
裴珩如实回答，“我在想，委屈你了。”
萧宝玉愣了愣，“啊？”
不等她猜想，裴珩便说道，“按照婚事流程，不该那么草率，却因我之故，一封圣旨婚约，省去了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流程。”
萧宝玉噗嗤一乐，“才不是呢，属于女子最重要的就只有成亲那一日，其余的流程都是两方家族，要的体面，跟我没关系。我还欣喜，不用应付那么多。”
搞来搞去，还不是要跟着应酬，能省事，她也是高兴的。
裴珩笑了笑，没再说话。
若是有朝一日，真能改换身份，自然是重新走一遭。
萧宝玉从未想过那么远的东西，她也不敢深想，像她这样的人，不敢有太多的期待，唯恐期望越高，没得到的时候越难受。
自懂事起，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莫要有什么期待。
眼下事情还很多。
她的把柄轻易拿不回来。
想到这些，就开始发愁。
“那刺客首领再来寻我，我该如何是好？”
“王妃不是说，我是迫不得已才娶你的吗？总是冷待你，你只能得到一些细枝末节的消息，也是正常的。”
萧宝玉的瞎话被从他嘴里说出来，脸红了红，“难道不是迫不得已？”
“那倒是。”裴珩坦然。
当时是迫不得已。
本来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的。
但是她愿意，他也需要，就成了迫不得已之举。
但也不仅仅是如此。
萧宝玉有一瞬间的失落，又觉得好笑，她期待的是什么？
好像，都不重要。
“回头哪些消息能传，你要告诉我。”
“好。”
裴珩同她说道，“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有异心之人。”
有的东西，能试探出来。
现在谈不上四海升平，也算是难得安稳了。
功业，向来是建立在需要拯救的人身上的。
没什么事，功劳很难得。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不安分的人，都抓出来。
现在争什么都是虚的，只要功业让人难以忽视，谁也不会轻慢。
萧宝玉不懂这些，只是很纳闷，“我看过记载，前朝皇室无德，大兴土木，穷尽奢靡，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故而揭竿起义……这样的皇室，为何还有人心甘情愿的复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