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隔阂
这件事,是他的把柄。
是萧宝珠说的话。
可是,是在端王府说的。
不用追根溯源,他都知道有,萧宝玉的手笔在。
即便不是她,也是她蓄意引了萧宝珠说错话,端王幕府出的手。
那样胆小的人,居然狠狠地摆了他一道。
还真是看错了人。
裴珩把人挡在身后,相比裴昭的皮笑肉不笑,他脸色要沉得多,语气也不客气,“四弟,不是我说你,自己的事,该掌控好,身边的人管不住,自己的行为这规束不了,何必怨天尤人?”
再怎么说,那也是萧宝珠说出口的话,把柄是她递过来的,而她,是裴昭宠着护着的人。
与其责怪别人,还不如想想他自己。
还想吓唬宝玉,他算老几。
裴昭瞥了他一眼,“二哥倒是把人护得紧啊。”
裴珩下颌紧绷,神色却如常,“这是自然,我选的王妃,是要护着的。且,父皇也挺满意这儿媳妇的。”
他也怕有疏忽,护不住萧宝玉。
才扯了裴含光出来说是。
说句不好听的,萧宝玉于裴家,那就是个外人,倘若裴昭真的对她做什么,也不会让他赔命。
代价太轻了。
萧宝玉就是知道这些缘由,才觉得害怕,如今裴昭的杀意,冲着她而来,也知道是露了锋芒。
裴昭没再纠缠,带着萧宝珠离开。
萧宝珠也知道是犯错了,留了话柄给萧宝玉,闹得沸沸扬扬,才让皇帝拿了话头,打回了裴昭的功劳,封王的事暂时别想了。
她有些愤愤不平,“这几句话,又值当得了什么!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和当地的官员周旋,才立了功,这么小的事,有人纠着不放,陛下还听进去了,竟然是功过相抵,这怎么抵!分明就是偏心!”
她梗着脖子,满心满眼都是裴昭,计较着是他吃亏,诉说皇帝不公,口无遮拦。
裴昭神色复杂,“康宁。”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萧宝珠对他说的,她的小名。
脸色不算好看。
也没有温柔缱绻。
莫名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怒火。
萧宝珠的身体一僵。
他不怎么发脾气,性格也算是好的,风度翩翩。
即便是做错事,他也只是提醒,有着良好的教养,从来不会大喊大叫。
只是,他会冷了语调。
叫她的名字。
她咬唇,主动开口,“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不愿意让那样的人,骑在你的头上,才会胡言乱语。对不起,害你落了下风。”
她拉住裴昭的手,修长的手指没有什么温度,她握得特别特别紧,“但是,你不会沉寂的。我说的话,从来不是虚言,不论他怎么蹦跶,也比不上你的头发丝。”
裴昭想和她说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何其天真呢。
捧人的话,他听了许多。
自回到建康后,因为大哥死亡,而后九弟溺水而亡后,他就得到了所有的宠爱。
父皇像是把对其他两个兄弟的爱,统统给了他,别人也是见风使舵,他自然是被捧到了云端上。
可听过那么多花言巧语,唯有萧宝珠的情绪最真,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他,在她这里,真正的登上神坛。
可是,她怎么还是这样!
怎么就不明白,父皇这一出,就是对裴珩的偏心。
人心已经改变了。
何谈结果不变。
即便她是能预言的神女,也控制不住人心,何况,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女儿家罢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道,“你往后少出去吧,安分的待在府里,还有,你二姐即将嫁入府里,别和她起矛盾,后宅安,我才安心,懂了吗?”
萧宝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理不清。
只知道,裴昭对她的态度,变了。
从欣赏,到因为志同道合的宠爱,到了如今,把她归为内宅的一份子。
没有特别,也没有例外。
她眼泪直流,“裴子晟,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你现在是要我,关在四四方方的笼子里,然后等着仍然带着萧宝璋气味的你偶尔见见我?”
她受不了!
她就是喜欢裴昭。
哪怕隔了千年,她都爱他。
因为执念,才能到来,来到他的身边,和他朝夕相处,日夜相处,又以为情义深重。
没想到,把她当什么了?
裴昭看她的目光有些凉,但,想到她身上有他喜欢的种种,眸色软了软。
他的确不擅长伤女子的心。
伸手替她擦了眼泪,“我需要你二姐,父皇赐婚,便是满意这个儿媳妇,拿你说出口的话作为把柄,也是不喜你。”
他轻轻叹气,语气软了些,“总是有许多的不得已,你要体谅我,别闹了?”
从前他也是肆意的。
有些道理,明白得太晚。
裴珩在席上,说他连娶亲,都是迫不得已,不由己的。
换做别人,可能无所谓。
只是他不一样。
年少时的经历,如同囚禁的时光,他更渴望的是自由。
而年岁大些,护着他的裴珩,更知道人生艰难,也知道权势的重要性,他更渴望权势。
如今,他才明白,自由,是需要底气的。
在此之前,没有自由。
明白得太晚。
失了先机。
且,他看不清父皇的心思。
没有琢磨过,从未了解。
他很被动。
不能再出事了。
萧宝珠静静的看着他,眼圈更红了。
她方才,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也不是斟酌着是否体谅他。
而是——
好俗。
对,她喜欢的谪仙,在这一刻,掉在了地上,摔得稀巴烂,裹了好几层的泥。
失望充斥着她的胸口。
不想再说什么。
只是缓缓的低了头。
裴昭没有心情哄她。
况且,向来都是别人哄他的份。
二人之间,尽是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