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有用的人

萧宝玉没把人请到端王府，随意找个茶楼，炉子上冒着泡，还烤着她从府里带来的橘子。

是随处可见的，而是进贡的最甜品种。

见萧宝珠来了，她笑吟吟的，拿起热乎的橘子给她，“这个季节不算难得，不过，是白城送来的蜜橘，耗费的人力物力不低。”

萧宝珠方才透了新鲜空气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萧宝玉，你又在得意什么？是在跟我炫耀你如今的生活过得多么的好吗？”

她说了愤怒的话，就再也收不住，“没想到啊，你才是那个阴的，整天装得可怜巴巴的。”

“抢我的家人，构陷我，要不是你，哪会……”

“你醒醒吧。”

萧宝玉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没有那些事，你就不会受到冷落了吗？别做梦了，说破天，你不就是个侧妃，还是个家世背景都没有的。”

她语气冷然，“你以为裴昭会一直年少不知愁滋味，永远和你胡闹？人总是要长大的，年少轻狂的岁月，快活不了多久。他带你去做的那些浪漫的事，是他自己想去放松，不是因为你。”

萧宝珠想反驳，却无从说起。

她这几天，何尝没有打听过那些“前任”们。

带家道中落，技艺超绝的妓女，去庄子上，过了粗衣麻布的寻常生活，留下了好多诗篇。

带清喉婉扬的歌女，扮宫女进宫见过宫殿的巍峨。

也曾陪着容色无双的寡妇，去见证建康的万家灯火。

谁要，他就给。

和她的那些荒唐事，都算是收敛的了。

越是打听，就越是心凉。

都想趁病一死了之算了。

偏偏一场风寒，别人要缠绵病榻许久，她两日就能爬起来，现在还能冒着风雪赴约。

真是倒霉起来，连病都不想搭理她，还凑过来给萧宝玉奚落。

萧宝玉浅浅叹气，“我不是奚落你，之前在府里，我们是有些龃龉，且，我们是自家的姐妹。况且，是你狂妄自大，所以出族的，娘心里挂念着你，二房没人盼着你过得不好。”

萧宝珠只是嗤笑了一声，“是吗？挂念着我，能如何？”

她现在是尘埃一样的。

和前人没有区别。

萧宝玉抿嘴，“别自暴自弃，你在他身边的时间最久，要不是府里那边，做了谋算，你还能得宠更久。唉，这件事也是我对不住你，我不知道你随口说的，会引发那么大的后果。”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裴钊被打压，最得意的不就是你男人吗？”

“好吧，我不否认，我只是觉得，我们无冤无仇的，连累了你，心中很过意不去。”

萧宝玉说完，又装模作样的叹气，“但是，日子都是这样过的，他也不喜我，恰好，我还有些用处。好歹，府里的大小事，都是我打理的。”

萧宝珠一句话都不想听，“行了，你不用炫耀你得了什么，又受到什么宠爱，这些男人，都是一样的，你以为你真的有用，帮忙做了什么，就有人念你的好？都是扯淡。”

萧宝玉明媚一笑，“不管如何，也不至于无人问津，再说了，长久依赖，才是留住情分的妙招。二姐常说，人还是得有用才行，果然如此。”

提到萧宝璋，萧宝珠更不耐烦了，茶也不喝就走了。

却又不想回府，坐着马车，漫无目的的闲逛。

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萧宝玉的话。

有用才行。

怎么有用？

不能再吟唱诗篇了。

再这样下去就会露馅。

而她，会什么呢。

她看了很久，似乎……也有能做的事。

立刻兴冲冲的回去了。

……

萧宝玉做完这些事，就准备回去了，得早点回去做事，明日，可能要进宫，毕竟四弟娶亲了。

说不准，还要“一家人”吃饭。

四妹是聪明人来的。

光是见识，就比她强很多，

若是掏空心思的想做事，总能做出一些事情来的。

能是裴昭的助力。

同样，未来也可能是刀子。

她猜得没错，裴家人是真的喜欢有喜事就凑在一起吃饭，多半是皇后的主意。

当然，萧家也喜欢的。

逢年过节，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吃顿饭，长辈们就喜欢那佯装出来的一团和气。

裴家这样的，怎么装得出来？

朝堂上闹得更凶了，罢黜官员和死人的频率也大大提高。

倒也不是暗杀陷害。

只是，当权的，没有一个是身家性命都干净的。

原本能挣一身眼病一只眼的事，全被这兄弟俩给扒拉出来了。

到了此时还想中立的，谁都不乐意，不可能打生打死，还能容了别人在旁看戏。

萧宝玉也是后来才知道，王家为何同意萧家的这门婚事，王家原本是要投了裴珩的。

偏生裴珩出事，就暂时搁置了，半路杀出个萧宝玉结婚了婚事，王家打算观望的。

谁曾想，朝廷的事瞬息万变，兄弟俩都去打压王家，被逼得没办法了，干脆和萧家继续缔结姻缘。

加上王家确实权大，才能稳住。

但是谢家就有些风雨飘摇，刚开始是站的裴昭，结果裴昭不成器，手里还有谢家两个女娘的性命。

倒也不是这两条性命会妨碍家族选择，只是有点怕了他了。

现在还在犹豫，没有适合的投名状递给裴珩。

裴珩自然不会如同式微时，那样凑过去，都在等待。

所以，都已经闹成了这样，皇后还想着能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也是多年的养尊处优，把脑子养坏了。

回府换了衣裳，进宫去吃晚饭。

裴珩和她一起去的，“今儿去喝茶了？没去那约定的茶楼？”

萧宝玉摇摇头，“没，还没到约定的日子，今日是去寻四妹叙旧的，她心里苦闷。”

裴珩扬了眉，“你倒是好心。”

他也不信。

萧宝玉不爱多管闲事。

哪怕是心生怜悯时，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最多是心里想想，仅仅是顾及姐妹之情，哪能亲自去下帖子邀请萧宝珠游玩。

他也不关她的事。

不过一段时间，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之前府里许多事情她都拿不定主意，现在不说杀伐果断，却有几分成效，一切事宜井井有条。

也没人敢念着她年纪小欺了她去。

萧宝玉也没多提，她做事算不得谨慎，但是不爱说空话。

萧宝珠这条线还没能发挥用处，她也不会多言。

只是转了话题，“听说，柳表妹现在还不肯回家去，难不成，那样高贵的身份，也想做个侧妃不成。”

萧宝珠做侧妃，那是实属意外。

总不能柳明溪也做吧？

那就是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