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剑走偏锋又如何
裴珩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没有停留。
这让裴川迷茫了。
难不成，这是真的吗？
四哥真的会要他的性命？
可是，俩人的关系那么好，四哥再怎么变，也不能这样。
他又怕有万一。
万一裴珩杀他，还要嫁祸给四哥呢。
还是小心为上。
时时刻刻都防备着裴珩，可是他的身体很诚实，除了属于他的亲卫，旁人他都不敢让靠近。
包括……裴昭赠予他的侍卫。
那时候裴昭说，是为了保护他，战场无眼，怕乱拳打死老师傅，给他一些得力的人，好确保他能安生的回去。
又怕裴珩嫌弃他碍手碍脚，拿着鸡毛当令箭，扭头下狠手把他打死，他也好有人帮助，至少能够平平安安的回京城去。
现在，他反而不敢用了。
只是日夜让人守着，所有的东西都小心谨慎，只让人打听裴珩的动向，听闻他真的亲自去了宣山，情绪有些复杂。
他胡乱砍杀，就是为了搅浑水，骚扰裴珩都视线，真正的杀招，就是在宣山。
不仅仅是暴民。
有些不受控制的想，之前的四哥，是绝对不会要了裴珩的性命的，念着兄弟情分的。
可他现在已经狗急跳墙。
会不会，双管齐下。
要是那头没能弄死裴珩，扭头就要了他的命来填补这个账呢。
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起了疑心。
不过还是打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
只安慰自己，是有备无患。
不提兄弟之间的算计，萧宝玉又要回府回礼了，曾经收到的添妆的礼，都是要还回去的。
萧宝蘅出嫁前夕，她回去添妆了。
礼物平平常常，维持着体面。
萧宝璋也露了面，只是没来得及说话，打了个照面，她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大仇得报的得意，都没有张扬。
萧宝蘅的友人很多，即便婚事嫁得不好，还是有许多人来给她添妆，这些人，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轻易不会失了体面。
没有那么热络而已。
萧宝玉赠礼后，也是打算离开的。
萧宝蘅却留了她，“三妹，说几句话？”
看了眼其他家的夫人，萧宝玉给了她这个面子，“好，我先去我娘那边，大姐这边的事了，差人来唤我。”
“好。”萧宝蘅含笑应下。
没有客气，也没有推辞。
就那样，自然、如常的应了，没有半分的犹豫。
即便身份早已颠倒，萧宝蘅从未刻意打破曾经的一切。
旁人的神色微微复杂，目光在萧宝蘅身上流转了一圈，也没了当初因为她是建康第一贵女，才情俱佳的恭维和崇敬。
不多时，便相携离去。
找的理由，都有些敷衍。
萧宝蘅难得不平，调整呼吸好几次，终是没忍得住情绪。
语气平常，却话语也有些尖锐，“世人真是变幻莫测，我为星辰时，皆是来捧着，现在未曾到最后，便已经敷衍。若非，我从前曾去添妆，只怕她们现在都不来了吧？”
橘红的嘴巴动了动，终究是迎合着，点了头，“世人都是捧高拜低的，娘子别往心里去，暂时藏去锋芒，总有一日，必然重归建康。”
她是这么说的。
可她心里知道，建康的第一贵女，已经陨落。
别人都在成长，大娘子有些胆怯了，固步自封，甚至是倒退，许是该沉浸在辉煌的荣耀里头。
要不然，大娘子那样玲珑心思之人，怎会未曾发觉，大家态度的变化是从哪里出现的。
绝不仅仅是因为大娘子的姻缘差。
是因为，萧宝玉贵为端王妃，大娘子说寻她说话，她没有端架子，因为这是在萧府，她守着她行三的礼节，没有争论地位高低。
她不提，大娘子也应该有觉悟，马上就要出嫁了，她的身份，不再仅仅是萧家的大娘子。
而是王家的媳妇。
而萧宝玉，是端王妃。
她该自己去见，而不是毫不迟疑的答应，放人去叫端王妃过来叙话。
傲慢、不懂人情。
旁人之前和她交好，都已经嫁做人妇，今日来者，绝没有一人的夫君比王冠之的官位低，别人又怎么愿意她还拿着婚前的架子往来？
这些橘红都看得分明。
但是她不敢说。
主子已经很失意了，她再多嘴多舌的，怕是得不到好处。
大娘子不是苛待人的性子，但，也不是真的厚道老实，她有她的骄傲，绝不允许旁人越雷池。
没办法的……比如四皇子妃和端王妃就罢了，她一个奴才，再絮絮叨叨的，没她的好处。
萧宝蘅的不警醒，是她现在依旧受到老夫人的偏爱和爱护，身份依然高贵，除了婚事不太好外，还没有什么波折。
也不会有人不体面的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故而，她没有真正的受委屈。
又给自己想了后招。
她从没觉得自己，会这样了。
在她的心里，她还是萧家的大娘子，是王、萧二家的血脉，王长君和萧世敏的联姻，意味着，新一代的联姻核心关系，已经定下了，她已经淘汰出局，是被放弃了的。
她不曾在意过这些。
听了橘红的话，她淡淡一笑，“无需多久，我便会回来，让今日敷衍的人，都好好瞧着。”
她曾经对至高无上的权利，触手可及，一直活在富贵圈里，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相比于受到真正的委屈，她不想几年、十几年后，建康之人再提起她，已经不知其名。
剑走偏锋，也是利剑。
橘红有些茫然，不知道她的自信从何而来，只信服的附和，“我信大娘子。”
萧宝蘅没再说什么，对她的计划，只字不提，只和橘红说，“你去叫她来吧。”
橘红犹豫片刻，“大娘子，她，可是指的端王妃？”
只差直接提醒她，那是端王妃，不是曾经在府里受人看轻的三娘子。
如何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端王妃说让人去唤她，那是自谦的礼貌，大娘子又怎么能真的如此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