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利诱
说起来,裴家儿子颇多。
就宫里的皇子,不论身份高低,长到成年,如今还活着的都有六个,公主是没有的。
倒是生过几个,没长大就夭折了。
难不成,萧宝玉是何处生得让人觉得有眼缘,像女儿?
她没看出来。
怎么看,都不讨喜。
让宫人送她离开,还是上回那个嬷嬷,这次她也很恭敬。
因为陛下的态度。
陛下现在只有两个儿媳妇,但是对两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对端王妃,方才那神态语气,当真像是她的父亲那般,又把她当做几岁的孩子来哄着,已经不是简单的对端王妃欢喜了。
恐怕……端王还能因为她,得陛下欢喜几分。
这样的想法莫名又荒唐,但是嬷嬷却觉得,不是不可能。
这回别说萧宝玉要在宫里找个地方蹲着了,就是找个地方躺着,她也不敢露出什么不满。
萧宝玉自然也察觉到了,虽然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她有名有姓,出生时间皆对得上,板上钉钉的萧家宝玉。
总之,也不可能是皇帝遗落在外的血脉。
再说了,她出生的时候,裴含光还没来过建康。
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想的。
也许,周围就她一个生得圆脸的吧。
这么一想,她对她年岁渐长,分毫没打算褪去肉乎乎、然后变成惊艳人的长相的圆脸,有了几分欢喜。
真的,她不满很久了。
就建康的审美,她就算不上美人。
若是脸上的肉消退些,五官都不差,想必也是半个美人胚子。
现在好受多了。
她想到这里,都恨不得和裴珩说一说,还要绘声绘色的告诉他,他父亲待她多好。
可惜裴珩不在家。
也许久不给传信了,不知道那边如何了。
裴珩不敢传信,宣山一役,明知道可能有人会使绊子,他还是去了,为了把空间都留给裴川。
防备得再妥当,还是受了点伤。
隔空都想到萧宝玉要是知道了,眼泪会噼里啪啦的掉,就不想让她知道。
且事儿也快结束了。
能招安的也招安了,该杀的也杀了。
就等着看朝廷的章程了。
他又没钱安置。
总不能带着军队去富户家里抢。
刚要去看望再次受伤的裴川,便听闻故人来访,称建康萧姓。
裴珩眼睛都亮了,总不能是宝玉见他迟迟不归,按耐不住了,亲自来寻他吧?
他立刻决定,先去见人。
反正,裴川腿都快断了,又跑不了。
“去请人进来。”
裴珩想了想,改口道,“请去花厅吧。”
出门在外,无法像在家中那样精细,反正也不上朝,不怕仪容有失,今日的衣裳,还沾了血。
换了身衣裳,才前往花厅去。
看到端坐着的人,裴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萧宝蘅起身行礼,“抱歉,冒昧来访。”
裴珩扫了一眼她脸上的伤,“萧大娘子这是……”
“出嫁。”萧宝蘅语气平静,“那头的路被堵了,土匪作祟,家里的护卫拼尽全力,才原路折返。我已出嫁,却不好回建康,便打算改道,听闻殿下在此处,过来拜访。”
她原本想先去寻王冠之,再传信回建康,告知众人,没有得到王冠之的消息,再将他赴任途中身死的消息捅出来的。
王冠之逼迫她婚姻之事,不只是她不忿,祖母也不愿意,他的死亡,是注定的下场。
没想到老天也在助她。
原来的路,被土匪占去了,也不算穷凶极恶,只是给了她理由,可以借口绕道。
裴珩不知道她打什么盘算,只颔首道,“多谢大娘子挂念。”
萧宝蘅摇摇头,有些为难道,“护卫在途中损耗,只余了些护送嫁妆的仆人,不知殿下能否借些人,送我过去?”
“不太方便。”
裴珩的拒绝,在萧宝蘅的预料之内,他并非驻守,是带着人来平叛的,也不好拿公家的兵去做人情。
她垂了眼睛,“我嫁妆太多,怕有恶人不顾及萧家的名,蓄意盯上。”
她抬起头,“殿下,能否先寄存于此,待我过去后,再寻了那头可靠的人过来取。又或者,待我传信回建康,家中派人来护送。”
绝口不提留下,只将嫁妆托付给他。
裴珩沉吟片刻,“需要多久?”
“已经传信回去了,多则二月,少则一月半。”
萧宝蘅像是怕他拒绝,抿嘴道,“殿下在此平叛快结束了,还有些收尾的事儿,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只是受人蛊惑,想必,还是要安置的吧?”
她也给出了好处,“我嫁妆颇丰,还有田地庄子,虽然不在此处,距离也不远,殿下若是用得着,淇也愿出一份力。”
她的小字萧淇。
听闻小时有算命先生道她五行缺水,故而取字淇,还是王相所赠予的,也是她身份贵重的代表。
这段往事,知晓的人颇多。
裴珩不由得深想了几分,现在王家还是依旧选择中立,态度并不明确,扭头和万金油的萧家结盟。
虽然萧宝蘅的地位不如从前,若是从此处拉关系,必然能得王家亲近些,也好行事。
他也不是傻子。
萧宝蘅在建康成婚后,也不留在建康,着急拉着十几车的嫁妆去穷乡僻壤吃土,兜兜转转,却要把嫁妆给他保管。
不由得不让人多想。
此事的确有蹊跷。
她可以成婚后,留在建康,或是把嫁妆留在建康,待王冠之升迁,就能回去了。
大费周章,拉着惹人眼红的嫁妆四处转,还是说,她就确定王冠之以后都爬不起来了?
就连裴珩也不敢说这话。
王冠之再如何,也是名门之后,背靠王家,又娶萧家女,来日爬回建康,只需要一个东风的事。
“萧大娘子,不妨直说吧,你知道的,我这人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找上门来了,又是打算做一桩交易,就不用藏着掖着那一套了。
萧宝蘅松了口气,她抛出去的试探,可算是有了回音。
她就怕,裴珩什么都不接。
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嫁妆单子都递过去,“殿下先看这些,这是我的诚意之一。”
裴珩有些疑惑,接过了册子一看,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萧大娘子这是何意?”
萧宝蘅难得有几分羞赧和扭捏,声音却也清朗,“我的嫁妆里,除去那些华而不实的瓷器布匹,陪嫁的庄子十处,占地千顷,其中大部分在汇州,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和裴昭若是先得封地,只有平川那块地方暂时是够封地的份量又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