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别人有的,也想你有
萧宝玉听到了他的软弱,和在亲情上的优柔寡断,只是轻轻叹气,“算了。你别忧虑,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又说道,“上次,父皇和我说,她和徐夫人有个女儿,而我和徐夫人的眉眼很像,若是那孩子长大,恐怕是跟我差不多了。你说,我要不要经常去见见父皇?”
能否多一重的保障。
裴珩拍她的脑袋,“傻子,旁人说什么你都信吗?这世界上,最不能信的,那就是帝王的话。再说了,即便他说的是真的,你更不应该往他跟前晃,父皇又不是傻子,你一个见了皇帝就瑟瑟发抖的人,莫名其妙的往跟前凑,他还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情不够深厚,最忌讳利用别人的情义,容易反噬。”
萧宝玉就是狗急跳墙,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能替他分忧了。
真要让她进宫去,伴着如老虎一样的君王,她也不敢。
就是那么一说。
“我知道了呀,就是说说的。可是裴昭有皇后帮着,有正妃出谋划策,一个侧妃当做钱袋子,还有一个侧妃,带了许许多多的田地。你娶了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想为你解忧。”
“怎会没有,娶了你,我得到最难得到的。权势地位尚且可以争,钱也能赚,田地能买,也能巧取豪夺,唯有真心和快乐,一要别人愿意给,二要自己能品味到。”
听到他直白的话语,萧宝玉不觉得油嘴滑舌,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那……别人有的,我想要你也能得到。”
裴珩把人搂在胸口,抱得很紧,“嗯。”
“这也嗯?什么意思你也不说。”
“没什么,我也希望,别人有的,你也能得到。”
他说得认真,一字一顿,都像是承诺。
萧宝玉泪浅,生怕自己哭出来,恶意打岔,“我没有亲爹疼爱,你能帮我寻一个吗?”
裴珩无语,“那你唤我一声,就有了。”
萧宝玉轻轻踢了他好几脚,“你到底是跟谁学的乱七八糟的。”
她一炸毛,两人那点小郁闷和没生出来的小感动,又消散了。
但是萧宝玉记得他的落寞,有些记恨皇后,她就是个偏心的,说是谁落下风就偏心谁。
怎么裴珩那么惨的时候,不见她做点实质性的动作呢,只会指责陛下,说不行不可以。
到了裴昭,就会进言了。
明明知道怎么样才能抬高一个人的地位,从前却不会做,只有换了一个人,她才有这份玲珑心思吗?
偏爱就是偏爱,为何要遮遮掩掩的,没有实质性得到什么的裴珩,还要感恩戴德,真是个笨蛋。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会对她的那点恩义念念不忘。
但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都听到了,裴珩年少时不得陛下喜欢,受很多委屈,都有皇后的过错,现在,她还觉得自己是公平公正的。
萧宝玉觉得恶心。
比她亲爹还讨厌。
至少,萧大爷从来不会一边说自己是公平的,一边薄待别人,回头,再拿点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
还不如彻底的漠视。
还能让人果决些。
裴珩不去问,她寻到了机会,定然是要去问的。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了新的一年的鼓声响彻建康,又等到了冰雪消融,枯木发嫩芽,还有裴昭封王的消息。
封平川王,附带了封地,中规中矩的那种,距离建康不算远,还算富饶。
划下的封地区域,也不算很大,有两个郡,过了正月,他就会搬出皇宫,离开建康,前往封地。
有了封地,意味着他有了自主权,有军府,有自己的军事实力。
现在大局未定,太子之位悬空,真有什么意外,裴珩才是那个光杆司令,远远不及他。
前段时间,陛下有这个决定的时候,裴珩这边弹劾的、上书的,层出不穷,那头也没停歇,都在搞斗争。
过年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官员贬谪、流放,偶有砍头的,可谓是热闹得很。
可是封地和封号拟定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朝堂中枢的官员,硬生生少了三分之一。
有人贬谪,就有人升迁,有人落幕,就有人登场,朝堂几乎大换血。
萧大爷被调出建康,明升暗降,离开了中枢,而萧二爷荣升吏部侍郎,而吏部尚书年事已高,只要不犯错,不出意外的话,吏部尚书两年之内就会致仕,掌管任命升迁的一把手,就是萧二爷的了。
即便是这样,萧宝玉也笑不出来。
因为裴珩笑不出来。
钻营了那么久,该做的事情都没少做,却让裴昭抢先一步有了封地,先让他去发展。
谁也摸不透陛下的心思。
然后,让裴珩最烦的,还是因为这些,都是皇后进言的。
平心而论,这么多年,皇后从未替她自己要过什么,更没有为她的娘家杨家谋算什么。
唯一一次插手朝堂的事,就是想让裴昭占据上风。
裴珩难得饮了酒,“我不明白她的想法,四弟是她的孩子,我也是,我最落魄之时,她也未曾如此过。”
他都听说了。
是皇后跪了许久,才给裴昭跪来的封号和封地。
父皇有他的考量,但是最终,也是同意了。
萧宝玉看得难受,抱着他的头安慰,“无妨的,总有父母是偏心的,不算利益,也是偏心。”
裴珩沉默良久,“偏心至此,总是有些缘故的,我有些不记得了,何时招了母后不快。”
萧宝玉想劝他,不行就别想了。
别人的心思,自己思来想去,也无法得到什么结果的。
可是,每个人不一样。
裴珩还是很珍惜母子之情的。
这样的情分,容易叫人惦念,连一刀两断都是薄情寡义。
她默默的守着他喝了许久的酒,才问道,“你可有查过,母后说你不得父皇喜爱,是有缘故的,是和她有关,和徐夫人也有关系。”
裴珩摇头,“没仔细查,都是过去的事了。”
【倘若,查出她真的引导父皇误会我,我该如何?】
【过去的回不来,偏见已成,不过是徒增烦恼。】
【若是再查出,她有不得已的理由和苦衷,还是为了我好,我届时该恨还是如何?】
萧宝玉听得分明,也不由得感叹,雷厉风行的他,竟然也有如此逃避的时候。
可是她觉得,有些事情就是要说清楚的。
没有理也要搅和几分的亲情,更需要说清楚,省得还有期待。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她什么都没劝,只是默默的陪着他。
现在不是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