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后悔了

萧宝珠领着她回去，还把宫女都支开了，路上便和她絮絮叨叨，“你曾经同我说，做一个有用的人，你觉得，我现在算不算是一个有用的人吗？”

掏空了心思，把能想到的能做出来的东西都带到了这里。

哪怕，什么原理都不懂，只要能描述的，都花大价钱去找工匠，赚了许多许多的钱。

而这些钱，她也没有什么挥霍的欲望，统统都流入了裴昭的库房，以备不时之需。

萧宝玉听到了这些，叹气道，“你很厉害。”

“可是，他为什么对我，一直不上心，还是那么冷淡。”

萧宝玉有些哑然，她居然还没死心，还在期待那些感情。

“或许有的人是没有心的吧，不论你付出了什么，他都看不见的，那就算了吧。”

萧宝珠真的喝醉了，像是发疯，又像是崩溃，“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难，我能如何啊！我试过了，我沉进了湖里，那些水全都钻进了我的耳鼻中，很难受……我也有预感，我回不去，我只能老死在这里。”

她忽然拉住了萧宝玉的手，“我最倒霉了，你知道吗？我倒霉啊！怎么那个人就是我。若是没有这些事，我会慢慢的懂事，更不可能，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言论，就喜欢了他。我会慢慢的知道，什么是虚幻的，什么是真实存在的，也会有真真正正喜欢的人，然后结婚……”

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堆。

萧宝玉忽然想起，几年之前，忽然听到了她的声音，笑得畅快又惊喜，她庆幸是她，她来到了喜欢的、想要追求的人身边。

甚至，她在想，她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只需要在他的身边就好。

这些都实现了。

却在快疯的边缘了。

萧宝玉稳稳的握住了她的手，“四妹，你有用，别人就会一直用的，你不愿意了吗？”

“我不愿意！”

萧宝珠抽出手，捂着脸哭泣，“我不愿意！我也不想要赚那么多钱。”

她蹲在地上，“刚开始，我很开心，因为有别人惊讶和羡慕的目光，我随便拿出来的东西能受到别人追捧，我很满意。”

“可是，我拿不出那么多东西了！我见过的，能想到的，哪怕是请了现在最好的工匠，也做不出来。而我能说的，描绘的，没了，快没了！”

“他刚开始也对我和颜悦色，我以为，我的苦心，终于有了成效了，还是挽回了他的心，我还是胜利者。可是，新鲜感都会过去的，他对我的新鲜感会没有，别人对我做出来的东西的新鲜感，也会过去。”

她又扯住萧宝玉的袖子，十分狼狈的比划着说，“我能有用，他会对我好些，可我没有用处，你知道他看我的目光是什么样的吗？那是憎恶，是鄙夷，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了……”

萧宝珠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地上全是因为天气微微回暖雪化开的泥泞。

她真的醉得太厉害了。

就这样躺在了地上。

萧宝玉情绪复杂，也有些克制不住的怜悯。

她只是太天真了。

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长大的，哪怕有些小毛病，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即便是懂了些，对她而言也是揠苗助长，她的环境太美好了，一时间无法习惯这些人心险恶。

而萧宝玉也明白，裴昭并不是利用完人之后，没了感情，就不会怜香惜玉的人。

只是这么对待萧宝珠，无非是知道她身份的怪异，还有……可能是盗窃的诗文。

他大概，讨厌别人用这些来作弊，故而，是真的厌恶萧宝珠的。

而这一切，拜她所赐。

是她把萧宝珠推到了绝路上。

要不是这样，她可能会和裴昭渐行渐远，再留下不多的情分，兴许能安然的在裴昭的后院里老去，和那些感情不存的红颜知己一样。

不过萧宝玉没有后悔。

她只是弯腰，把萧宝珠扶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你放弃他，还是会过得很好的。”

裴昭大概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来历，但是萧宝玉知道，她在心声里描绘的那个世界，不仅仅是东西新奇些。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框架和体系，不需要多新奇的东西，兴许只需要一个观点，就能有很大的帮助。

适应大律的留下，不适应的，就当没听过。

萧宝珠真的醉了，几乎不省人事，萧宝玉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也没能把她扶起来。

软趴趴的，像是一滩泥，发沉。

好在采桑回来了。

两人合力，才把她送回在屋里去。

她才屋里又忽然发疯，嘴里念叨着，“是我痴了，我脑子有病啊，我的存在就是既定事实啊……千防万防，她做皇后本来就是既定的历史啊，呜呜呜……嘿嘿，萧宝璋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又哭又笑的，采桑看得发怵。

而萧宝玉心头沉重，她只顾着欢喜，却忘记了这件事。

好起来的处境，陛下待裴珩日益温和的态度，都让她觉得，困境能解。

但是，真的能解吗？

兜兜转转，萧宝蘅还是回到了裴昭的身边。

来自于后世的萧宝珠能存在，历史，真的能更改吗？

一定能的。

她不是还活着吗？

萧宝玉心乱如麻，去叫人给萧宝珠收拾，见她有人盯着了，这才有些恍惚的回筵席。

路上遇到了裴昭。

裴昭没有行礼，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二嫂，萧侧妃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她喝醉了，摔了一跤，四弟去看看吧。”

萧宝玉想了想，叹气道，“对她好些吧，在闺中时，她想方设法的，都要去见你。只是知道能见到你，就特别开心，她现在没了别的依靠，只有你了。”

裴昭没生气，反而笑了下。

他沉稳了许多。

笑起来，已经不是几年前那样的少年风流模样。

只是双眼依旧勾人。

说出口的话，有些不客气，“二嫂何必假惺惺的？当初，她没了萧家做依靠，你也是有功劳的。”

他说完，一拱手，“她不是萧家人，本王做主替她更改户籍，往后你叫她康宁就是……”

他顿了顿，“也不必，你们没有什么关系，我和二哥二嫂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便莫要往来了。”

萧宝玉颔首，“明白了。”

她转身就走，看着地上的水洼，脑海里浮现萧宝珠狼狈的脸，又回头道，“平川王殿下，我还是劝你，女子的真心，还是不要肆意辜负的好。尤其是，不图别的，只图你这个人的真心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