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红颜祸水
转而又来劝说萧宝玉，“王妃，再这样下去可不行，王爷总是偷偷开蹽，真要瞒不住了。御史那边本来都怕了他了，警告了一回，若是再不好好当值，就要弹劾他了。你快劝劝吧，没人提，陛下还能当做不知道，再继续下去，只怕裴昭留下的那些人，会直接越矩上谏了。”
萧宝玉十分沉稳，“义父别慌，他第一次当爹，是有些欣喜的，再稳重的人，也不能一直稳重。再说了，他忙活了那么久，什么朝事都冲在前面，倒是让其他人没了用武之地，让别人也做点事吧。至于当值的时候不在公廨，我回头就说他。”
见杜维还想说什么，她轻轻叹气，“义父，你在他的身边，也有十年了吧。从他年少到现在，他向来爱争，拼命进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又自认尽力做得到最好了。
可是，人又不是神，不能做得最好，不能事事得人心。可是他绷得太紧了，一些风吹草动都觉得旁人是故意踩踏他。让他也懈怠些，心中还能平衡些，起码平和一点，当是补他年少岁月了。”
杜维听了，想了许久，才拱手道，“其他人那边我去说。”
他和裴珩不仅仅是君臣，他也是看着他从脾气暴躁的少年，长成了如今的模样的。
他也相信萧宝玉心中有数。
听她的，没什么坏事。
这点小事，最多就是被人说嘴几句。
大不了罚点俸禄，也不能真如何了。
皇帝现在对王爷，也没有喊打喊杀的，当真也是他们思虑太过了。
歇歇也好。
杜维是答应了，但是其他人不愿意。
毕竟跟了裴珩，所有的前程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现在一副不思进取的模样，惹来许多人的反感。
他们见不到萧宝玉，却也有计可施。
有不少裴珩派系的夫人，都来劝说萧宝玉，话里话外，就是让她别耽误爷们的事儿，颇有她是红颜祸水的那意思。
裴珩知道了，难得勤快了些，召见自己人，全都聚在了一起。
“孤头一次当爹，想多看顾些，听说你们意见很大啊，一茬又一茬的让你们夫人去扰了王妃养胎，没完没了的，是孤太好性了，你们也来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的？”
在场的官员都皱眉了。
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裴珩对他们是真的不错，堪称礼贤下士，让人都差点觉得，他那些暴戾的名声，全是子虚乌有。
不过是为他好，为了大家的大局着想，为了个女人，只差拍桌骂人了。
“王爷，我们并非是要指手画脚，只是，大局为重啊，王妃有孕，端王府有喜，我等也欢欣。只是，生子是女子的事，总不能都让人陪着，大家皆是如此，事儿还做不做了？”
苟都慰心直口快，“知晓王爷是爱重王妃，也得有个度，至少把自己该做的事儿做了。”
“那依你所见，我应该做什么事情？”
“该去立功啊，平川王已经有了封地，虽然离开朝廷，却能发展所有的实力，而王爷还是一无所有，就更要体现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丢下差事，在后宅窝着。”
裴珩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你走吧，我是一无所有的，跟着我，只会耽误了你的前程。”
苟都慰脸色青白，“王爷，这是赶我我？”
他的官职不低。
在裴珩这边，也是出类拔萃的。
被他言语一激，便有些挂不住了。
况且，都知道裴昭占据了上风，裴珩还是这副破罐子破摔，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他如何能忍，索性拂袖而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还没等人出声劝裴珩礼贤下士把人劝回来，他就道，“若是有想法的，便跟着走吧，现在大局未定，各位转投别处，也未必没有好的前程，不必跟着我了。”
他扫了一圈人，“今日我在此放话，若你们离开，我绝不纠缠，也不记恨，待来日再行背叛之事，我裴珩即便是死，也先叫你们没命。”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本色。
有人犹豫，有人坚定，也有人畏惧。
怕他是故意试探的。
别到时候下家还没有找到，就迎来他的报复。
最终的结果是，和苟都慰关系匪浅的，寻了借口先散去，其余人也没敢再置喙那点事。
只有杜维留到了最后，“王爷，有点过了，他们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些，把手伸到了王妃的面前，可毕竟众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爷的这番话，容易寒了人的心。”
裴珩知道他的好心，对他的感情也不同，并未生气，只是道，“先生，我真的累了，不想一条路走到黑。人心催折，世事倥偬，我此番，也是想换一条路走。成与不成，全凭赌。”
杜维忽然明白了他的想法，有些不可置信，“有些事，一旦退了，那就是真是要放弃了。且，事到如今，即便王爷的心是真的，恐怕也没人会相信的。退了才是悬崖，何必大赌？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裴珩摇摇头，“先生，退也是进，进也是退，反正都不是我们能做主的，端看别人怎么想。先生，我先回去了。”
若是拥趸鸟兽皆散尽，唯有他自己，便是没了用处，也不想为人所用，那些所谓对裴昭的磨砺就不存在了。
他又想看看，那手握生杀大权之人，又会怎么想，怎么做？
虽有算计，的确是有些累了。
做好成王败寇的准备了。
非得即死的思想，他早就领悟。
可是，当萧宝玉的肚子突然显怀的时候，又和他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没了父亲的孩子，是那样的半死不活，又念及自己，还真有点舍不得去死。
萧锦懦弱，聪明有余，手段不足，内心软弱，他再没了，岂不是让她和孩子直接去死还好些。
且先退一退吧。
他是故意的，没有因为家里有喜，就真的冲昏了头脑。
这也是他的试探。
不是叫板，是更温和的，隔空和皇帝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