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决策

翌日，萧宝玉见了赵七娘。

平日里不太用的偷听旁人说话的技能，也施展开来。

除去涉及重要的大事，她也不再事无巨细的听，可这次的事，处理不好会很麻烦。

也顾不上冒昧。

装作亲切，拉了赵七娘的手，她的神色，也如此地世家的那些夫人那般惊诧，似是没想到，端王妃还有和人亲昵的癖好。

虽不自在，若是抽离，倒是显得不礼貌。

萧宝玉问她，“四妹怎么想到请我相助？我也曾记得，她为了平川王，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如今，怎么不肯留下了？”

“她过得不好。”赵七娘叹息后，轻声道，“她这些年，已经落了几次胎，并非是旁人的手笔，而是平川王的意思。”

她都不需要撒谎，毕竟，双方是是敌对，想让端王妃派人出面接应，也要拿出态度。

赵七娘又道，“许是平川王作孽，这几年，唯有康宁侧妃有孕，其余的妃妾，萧侧妃有一子，别的，皆无所出。 她也是心灰意冷了。”

萧宝玉颔首，“赵老板和我四妹是何关系？”

【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赵七娘吐槽了一句，便实话实说，“我从前落魄，得康宁相救，船运之事，原本是替平川王张罗的生意，可那阵时日，平川王不愿听取建议，故而放弃，康宁便助我一臂之力，又幸得陛下青睐，看重造船出海，才会在短时间之内，有如此规模。”

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她虽然前来报信，也绝不可能把家里的生意用做报答。

那是陛下要过目的。

不仅仅是高额的税收。

陛下还看重赵家打造船只的能力。

若是和端王沾染上干系，陛下头一个不会放过赵家。

若非背后站着陛下，赵家也只是任人拿捏的商户，万万不能和夺嫡之事扯上关系。

前来报信，还是因为皇后娘娘送给端王的礼走了赵家的路子，她才有理由前来。

也是冒风险了的。

是为了完成康宁的嘱托，是报答她的恩情。

再多的，她做不了。

也明白，若是想让端王妃顾念姐妹亲情，就冒风险去把人接来，是万万不能的。

她低声道，“康宁手里有平川王在端宁府境内留下的暗桩名册，若是她能过来，便将一切，双手奉上。”

萧宝玉听了心声，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却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知道康宁有没有欺瞒赵七娘，将她也当做棋子。

故而，她做了个决定。

“不行。”

裴珩对她的决定很抗拒，“你亲自去平川府，是将自己置于险地，若是出了什么事，孤鞭长莫及。”

一着急，矜傲的自称都出来了。

萧宝玉平稳许多，“你教我的，攘内才能安外，虽然此地是我们的地盘，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又不是提刀就能砍了的，更不能刑讯逼供，把人找出来，对未来局势的好处，不休我多言了吧？”

裴珩都知道，可是，要她孤身犯险，他如何能愿意？

她可从未离开过他。

夫妻多年，萧宝玉不听心声，也明白他的担忧，温声劝说，“别怕，我又不是小姑娘了，即便这些年的饭都白吃了，那我也是端王妃，裴昭的二嫂，我去拜访，别说动我一根手指了，若是旁人要动我，他也得保护好我。”

她可是端王妃。

裴川去年也不过是封了郡王，打发去了更偏远的去处，最终的赢家，就在裴珩和裴昭之间。

她要是出事，裴昭也脱不了干系。

裴珩拿了理由借口，还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吗？

只是随便煽动舆论，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派人潜往平川，被察觉了，会更麻烦。

不如她自己去，光明正大的，还能探听虚实。

“我都知道。”裴珩冷着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如今倒是不会狗急跳墙对你动手，山高路远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待如何？我再去追责他没有护好你，你又能回得来？”

听到她要一人远行，裴珩是一万个不愿意。

“福儿还小，安安不满周岁，倘若你出了事，就都是没娘的孩子了。”

“你昨日才说福儿不小了。”

裴珩拧眉，“别打岔，我不同意。至于探子，我自会去处理，能知晓些事的，皆是信得过的，那些小喽啰，无妨。”

萧宝玉有点急了，“莫要阴沟里翻船，我不过是劳累些，你多派人陪我去就是了。也别看不起小喽啰，若有名册，也能让人裴昭失去耳目，同时，还能打听那边的些许消息，何乐而不为？”

“你倒是不怕。”裴珩抱着手臂，“就不怕你一去，我让你回不来，借着理由，问父皇讨要说法，推波助澜，骂裴昭无德行，让他背着恶名，剪除他得位的可能？”

“你又不会。”萧宝玉笃定又自信，不由得笑，“再说了，你若是想如此，我也情愿的，你们安好就是了。”

后半句是假的。

自己能活着，看孩子长大，才是最幸福的事。

现在的牵挂更多了。

但是，裴珩爱听的，她绝不吝啬说出口。

裴珩还是不愿，没说话。

萧宝玉问他，“你到底是怕我涉险，还是舍不得我离开？”

此番激将法，裴珩都没理会，反而坦荡，“都有。”

“原来你如此粘人。”

“上回你去商队巡视，恰逢有刺客，还下雨，我怕你是被雨淋了病了，才不能归来，又怕前朝余孽拿住了你。去得更远，每一重山，我会忧心滑坡，渡一江水，又会恐风浪席卷……”

裴珩沉沉叹气，“你当是为了安我的心，有些事，还是让我去做吧。”

他宁愿自己去做。

也好过担忧寻人。

萧宝玉恍然，怪不得，那一回晚归了一日，就同她斗气许久，才叫她怀孕，生了安安。

原来，都是一样的。

不只是她为了他担忧。

但，她要去的。

不仅仅为了康宁手里的名单，也为了二姐传的信。

有关王冠之，那是大姐的把柄，也是裴昭的把柄。

裴昭知不知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大姐那些龌龊事的结果。

谁会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得去。

为了更好的未来。

偏安一隅是很安稳，就怕往后，颠沛流离。

她知道，裴珩不停的安排后路，可是逃这个字眼，听着就不像是能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