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平川
“子君,你知道我这一趟,能带来多大的好处的,不能因为害怕,就要退缩,总不能因为年岁越大就越胆小吧。”
萧宝玉低声劝说,“我知道你的安排,无非是……到了那一日,你独自进京,若是不成,就要把我们送走。可是,你真想叫我带着两个孩子亡命天涯?”
“这一趟,有许多事,若是对大局无用,兴许能保住我们的封地,也是退路。你也不能不许我做些事,不为了你,也得为了孩子,我也是孩子的双亲之一。”
裴珩看了她许久,“算了,去吧。”
若是能被劝服的事,他只需要冷脸,她就知道妥协。
说了这么久。
是铁了心的了。
不是商量,而是知会。
萧宝玉这才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不忍心看我着急忧虑。”
裴珩轻轻拍了她的背,“我能怎么办,把你绑在府里吗?”
一点一滴的教。
不论是政事还是时局。
学会了,就要多事。
还有这些他最受用的话儿,她学会了,惯会拿来对付他。
二人都不是墨迹的人,事儿定下了,便准备出发事宜,萧宝玉打算先去平川后,再递拜帖。
路上不能走漏风声。
裴珩亲自挑选护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最是忠心,还让她带着大夫随行。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三日后。
临别前,福儿也是眼泪汪汪的,“母妃,你要早早的回来,你不在家,父王更凶。”
“好。”萧宝玉仔细叮嘱他,“这些日子,你莫要乱跑,就留在府里,旁人向你打听我的动向,便说……”
“知道了,母妃说了许多遍,同人说你病了,在府里休养。”
福儿脆生生的回答。
萧宝玉亲了亲他,又抱了安安,看了一眼裴珩,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才带着人走了。
自然是跟着赵七娘离开。
她的船很大,装再多的人,也不显眼。
趁着城门落锁前离开的,为了掩人耳目,还把皇后派来的人,暂时留下了。
倒是也不需要多费劲,让人吃坏肚子,多停留几日,不好同赵七娘一起离开就是。
赵七娘同她闲话,“商人重利,说起来,我还曾招赘过,奈何都是利益交织的,家里的风波,也是因此而来。见过许多人,唯独没见过真心相许,今夜见王爷送别,便知道,端王殿下和王妃鹣蝶情深,并非传闻。”
萧宝玉只微微一笑,并未延续话题。
赵七娘也没多言,同她讲解了这一道要途径的地方,为掩人耳目,她还要去收取货物,平川只是中转,萧宝玉要是有意愿,可在途径之处停留,乔装去看看。
山河世界,从来不是萧宝玉向往的,也不想横生枝节,只有憋闷得厉害了,才会出去转转。
透过气,又待在船上。
用粗浅的笔墨,画了些风景,却因为画技拙劣,实在是不堪入目。
遂放弃。
改为文字描写。
顺眼多了。
至少字写得不错。
一路辗转,有赵七娘背后的陛下坐镇,只是例行检查,她和侍卫大夫,都化作船上打杂的,无人刁难。
一路同行,到了平川,赵七娘同她告别,“这是我为康宁做的最后一件事,她能否顺利离开,七娘也无法左右,望你们安好。”
她回赵家,就不会回来了。
返程之事,她不参与。
萧宝玉点点头,“祝你生意兴隆。”
返程的路线,已经拟定,裴昭也不敢派人杀她,落人口舌不说,也没什么作用。
姨母的下落,李氏已经打听清楚,从前写信和她闲话过,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她摸到了裴昭的封地,也得有个理由。
裴珩是不能离开封地的。她只是王妃,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可没有由头,说出去也挺难听的。
大姨嫁到张家,是金阳张家的旁支,和达官贵人,也扯不上关系了,是普通的平头百姓。
住在秋白巷。
这是萧宝玉知道的所有信息。
派人出去打探了两天,就知道了具体的地址。
果玉有些为难,“锦姐姐,我去打听消息,是得到了具体的地址,却听闻,张家落难,正是多事之秋,和平川王府还有些关系。”
果玉是唯一的女侍,本就是裴珩当年要寻来护她的好手,实在是难寻,前几年,才得了她一个。
但凡萧宝玉出行,她必陪同,平日萧宝玉在府里,她就歇着,以客待之。
萧宝玉有些惊奇,“姨母家还能和平川王府搭上关系?”
“不算是。”果玉摇摇头,“张家大公子的妻的父亲,原是平川府御马司的小吏,后来朝廷取消御马司,也就遣散了。这小吏是真正懂马饲养之人,唯有一女,嫁给了张大公子,便把这些技艺,一并传给了张大公子。”
而后,五年前裴昭得了平川,他也爱马,虽然没有重开御马司,却是自己养了私人的马场。
张大公子便进了王府的产业做事,虽然是养马,胜在俸禄稳定,在外也有几分体面。
萧宝玉有些惊奇,“当真是各有缘法。此番张家出事,可是因为养马不利?”
“非也。”果玉摇头,“平川王初时喜马,养了马场后,鲜少去跑,只是日常照管着,底下的人避免主子想起来而不得用,也算是平顺的。”
这事儿,就坏在张大公子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去给张大公子送饭时,让平川王府的管事撞见了。
要强行占了。
张家哪里肯愿意,不说萧宝玉的大姨原是做过官家女儿的,罗家和张家,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哪能让孙辈给一个老管事做暗妾。
可是这平川府的地界,都是平川王府说了算,又是得力的管事,对平民百姓而言,当真是只手遮天。
平川府治下的官员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平民去得罪了王爷得用的管事。
真是找不到出路了,只是战战兢兢,不敢让孩子出门。
偏生,他养了许多年的马,死了。
现在被抓起来了。
萧宝玉听得来气,“真是荒唐,一个老奴才,还想逼良家女做娼,裴昭不管这些事,其他人呢,都是死了不成。”
她也知道,这些是平头百姓,根本就不敢议论,否则,被报复的,就不仅仅是张家了。
果玉能打听出来,定然是花了银子,又使了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