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铁板
萧宝玉当即去了张家。
听到敲门声,两鬓霜白的罗氏一惊,更别提十几岁的张含春,如同受惊的兔子。
张含春咬牙,“祖母,让我去吧,否则他们不会把父亲放出来的。”
就只怪她,让人撞见了,才给家里招来祸事。
罗氏眼睛都肿了,最终,也没有阻止。
还能如何呢。
那些人的意思就是这样,孙女不委身于人,恐怕大儿子就要死在狱中了,别提家里还有别的孩子,皆是朝不保夕。
她想拖延着,写信回娘家,看看父兄能否留得人情,能周旋一二,可这些人实在是急迫,等不得回信了。
张含春起身去开门,做好了跳火坑的准备。
却见门外是两名戴着帷帽的女子,不像是那程管事的爪牙,一时间有些怔愣。
“你们是……”
萧宝玉低声道,“我母亲同你祖母是姐妹,路过此地,前来认认门,你同她说,我姓萧。”
张含春嘴巴张了张,姓萧?
她们家,还有这层姻亲吗?
听闻平川王府的王妃、侧妃,皆是姓萧的,是有关系吗?
她脑子昏沉,却也知道不能马虎,光是姓萧的上门,便如同巨大的饼砸在了自家的门槛上。
忙引了人进去,又先飞奔进厢房,抓住卧病在床的罗氏,“祖母!门外来了个姓萧的娘子,说是祖母妹妹的女儿,前来认亲。”
罗氏迷茫了一阵,后又似想到什么,惊得坐起来,“萧……六妹、六妹的夫家!”
心中一阵狂喜。
要是那个萧家,家里有救了!
她立刻爬起来,病歪歪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看到了没有遮挡的萧宝玉,久久没敢开口。
不大像……
她出嫁的时候,六妹方才八岁,后来她出嫁,身为大姐的她离得远,未曾回去,只听说六妹嫁去了建康,是姓萧的。
才一年,又听闻人没了,只留了一个孩子,父亲叮嘱,万万不可攀亲做事,打了萧家的名号,恐被人降罪。
若非今日有姓萧的上了门来,她都忘了,家中曾有过如此贵重的姻亲关系。
一时间不知道该磕头,还是先攀亲。
萧宝玉见她家里愁云惨淡,也没打算叙旧,“姨母家里的事,我知晓些许。”
她看向张含春,“此事是因你而起?”
其实,也不是那么貌美的,真是飞来横祸了。
张含春不知她的意思,跪在地上磕头,“都是我的错,害了父亲。”
“跟我走吧。”萧宝玉也不多问,“去一趟平川王府,有什么冤屈,届时再说。”
罗氏这才反应过来,“这位……”
“叫我宝玉就是。”
祖孙二人咀嚼了这名字,都有些不可置信,罗氏问道,“那……平川王府的女主子,可是宝玉的本家?”
她都不敢猜测是一家的。
只敢想着,是不是建康萧家本家人。
萧宝玉含笑道,“王妃是我二姐。”
她看向二人,“我此番前来,便是在三月前,收到了姨母的书信,前来找个公道的,可能明白?”
张含春怔愣着,三月之前,家中并未发生这样的事儿,也就是半月之前的事,何来三个月?
罗氏人老成精,“是是是,那程管事早就盯上了含春,我托人送信给了我兄长,央求他请人周旋,却不想,兄长递了信给宝玉去。”
她言辞犀利,“含春,你知晓了吗?”
“知道了。”张含春应下,然后陪着萧宝玉去王府。
一路上,战战兢兢。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不过,既然是王妃的妹妹,应该能有点面子的吧?
萧宝玉递了拜帖,打着姐妹来访的旗帜,拜帖很快就送到了萧宝蘅的手里。
即便是她,也不敢怠慢,立刻让人迎进来。
几年不见,萧宝蘅只觉得,萧宝玉变了许多,肉嘟嘟的脸,已经没了痕迹,只做普通打扮,也难掩贵气。
当真是,活成了贵人的样子了。
萧宝玉走过来,“大姐,近来可好?”
萧宝蘅回了一礼,“挺好的,听闻你儿女双全,怎么也没带过来?”
“路途遥远,不太方便。以后若得了机会,再让两个孩子给大姐磕头。”
萧宝玉又问,“二姐呢?”
萧宝蘅波澜不惊,“前两年得了佛缘,喜清修,晚些我让人去知会她,你能来,想必她也欢喜。”
她看向躬身不敢抬头的张含春,一看就是小门小户的,“这是……”
“是我大姨的孙女。”萧宝玉叹气,“这一次也是为了她的事情来的,若非关乎人命,我也不敢冒昧打扰。”
萧宝蘅对萧宝玉母亲那边的亲戚知晓不多,也不上心,只知道是多年不曾往来的小门小户。
一时间,对不上号。
“你也是,若有什么事儿写封信给大姐,还能不替你办了?大老远来一趟,累坏了吧。”
萧宝玉无奈,“情况特殊,咱们两地之间来往的信件,都要被人看的,这样的事儿,不好人尽皆知。”
她伸手把低着头的张含春拉起来,“此事,你同你大姨说说吧。”
她不再管,只低头喝茶,听张含春磕磕巴巴的告状,把时间模糊化,推到三月之前去。
萧宝蘅听得脸色发冷,当即摔了茶杯,“好大狗胆的奴才。”
这件事,不仅仅是丢人。
还是平川王府御下不严。
传了出去,还像话吗?
一个奴才,都敢私底下敢做三妻四妾的事,将国家礼法放在何处?
她语气软了些,拉住了张含春的手,“不必害怕,这等恶奴,定然严惩不贷,你受惊了。”
她唤了丫鬟来,“将库房里那套届时的头面,给张家娘子压压惊,去找人,把程管事捆来。”
张含春大为震惊,偷偷的看了一眼萧宝玉,自家的亲戚,当真是见不得,她只说了一句话,那高高在上的管事,就要被捆来了?
见萧宝玉笑了下,忙垂下头去。
“大姐,我那表哥还在牢里呢,他养死的马,终究只是办事不力,赔偿的银子我出了就是,还麻烦大姐让人放他归家。”
又不是公职,只是雇佣在王府门下做事,哪有养死了马,赔偿都不谈,就把人抓起来的。
她表哥可是良籍。
萧宝蘅心中光火,一个管事,叫平川王府名声扫地。
还显得官员昏庸。
这样小的地方都治理不好,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又是一桩麻烦事。
说是无名无姓的,压下去就是。
偏偏来人是萧宝玉。
她立即让人去放人。
同时,程管事也来了。
看到陌生的面孔,还有端了杯茶,得了赐座的张含春,岂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踢到了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