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场空
裴昭让人拿走碗筷，拿帕子净了手，“父皇，我和二哥的关系，真的特别好，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喜欢谁，就把皇位给谁不好吗？左右摇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能玩弄人心？”
裴含光依然没说话。
“算了，都是一家人，二哥就在这里，父皇你下旨吧，名正言顺的把皇位给我。”
“你不需要。”
裴含光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你想怎么写，都行。”
裴昭叹气，“父皇啊，你总是这样，都最后时刻了，还爱装。所有人都觉得，你就建康城里城外的那点兵马，控制好了，你就是没牙的老虎，当初你陪同祖父打天下，大军都在蛮城，你就没传信给结义金兰的兄弟陈牧之？我找人写的，他认得出来。还有，信符给我吧。”
裴含光眼角微动，调动陈牧之手里的兵，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没有信符，那就不是名正言顺的传位。
他不会听令。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裴昭居然知道了。
“没有信符。”
“父皇是真不给？”
裴昭笑了下，“你要是给我，我就放了二哥。”
裴含光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父皇，你才是真寡情的，二哥是你的儿子，你拿信符都没用了，为了赌一口气，就是不愿意给我。”
无论裴昭说什么，裴含光都没动静。
裴昭叹气，“那这样，你不用给我虎符，写个传位的诏书，另，亲自手书，裴珩意图谋反，无诏携军入京，赐死于宫内，剥夺裴姓。”
萧宝玉死死皱眉，裴昭真是有病。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成为皇长子。
她看了一眼裴珩，见他神色复杂，又觉得，她可能有什么没想到的。
裴含光也睁开了眼，“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裴昭勾起一抹笑，“我是出了名的不成器，有的人活得太久了，搅乱我们家，杀了算了。”
裴含光看了他许久，目光沉沉，良久，别过了脸去。
“是我错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裴昭忽然笑了。
萧宝玉一头雾水的，被请出了皇宫，沿着她来的那条密道离开，这是裴昭的威胁，她不走，对福儿安全的保证，他会出尔反尔。
且，裴珩也让她走。
还保证会安全回家。
但是，萧宝玉还是没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她在附近的村落停留，果玉每天都会去打听消息。
第二日，端宁府军府的兵，入了建康，李庸的兵马，以及安永泰的人，都入了建康。
安永泰，就是当初拿了萧宝玉把柄之人，这些年一直被裴珩追踪围剿，还是隐于江南。
如今，也露面了。
无能的裴昭，是一块肥肉。
都无所谓他姓什么，拿下这场从龙之功，名正言顺的洗白，封侯拜相近在咫尺。
所以，都来了。
还在城外的兵马大营，也来支援救驾。
围剿后从端宁府跟上来的兵。
整个建康，打成了一锅粥。
两天的时间，才停歇。
皇帝薨逝，裴珩伏诛，剥夺裴姓，赐乱葬岗。
而后七日，论功行赏。
而咸阳李家家主，护驾有功，封忠勇伯，但是身死，恩荫子嗣。
至于安永泰，本就不是见得光的，无名无姓。
至于杨家，伙同叛逆裴珩，意图谋反，念在太后的面子上，贬为庶民，不得为士。
萧宝玉恍然间明白了，这是裴昭的算计，他提前下手，许以重利，把人都引到建康来。
利用裴珩手里的人，平川府的兵，以及城外的兵马营，还在父皇的手里。
三方围剿。
目标是躲在暗处的安永泰和李庸，忠勇侯府杨家，是顺带的。
不知皇后……不，太后如何作想，她算是，遭遇了裴昭的背叛。
不论如何，裴昭再次成为了皇帝。
这一次，他应该如愿了。
虽然疯狂，损失巨大，却还是用光明正大的武力解决了裴含光想解决的人，除掉杨家，世家实力均被削弱。
还得到了裴含光的服输和夸赞。
裴昭该是满意了。
萧宝玉见裴珩粗布麻衣的走进来，纵然有些预料，还是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没有做皇帝，没关系。
一家人，平安就是。
裴珩用下巴抵了她的额头，“抱歉，别人有的，我没法给你了。”
“我不要。”萧宝玉摇摇头，“平安就好。”
不论是令人敬畏的权势，还是让人羡慕的姓，都是过眼云烟。
“话说，你不能姓裴了，那你以后姓什么？”
“还能姓什么，从夫人姓。”
萧宝玉笑了笑，“还是你占便宜，萧姓啊，现在就萧家还能撑得住，未来皇后的母家，还是贵姓。”
她又问，“福儿呢。”
“自己找吧，裴昭不说。”
裴珩现在是死人了，先帝赐死的，无名无姓，就算是想振臂一呼，喊着诛杀乱臣贼子，也没人会搭理他了。
所以，裴昭根本就无所谓。
萧宝玉虽然忧愁，也没有很担忧，裴昭不算君子，也不至于出尔反尔，慢慢找吧。
“你来建康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杀你了吧？”
“多半不会。”
萧宝玉很好奇，“为什么？”
裴珩扬眉，“若是我，我也没想过杀他。”
萧宝玉了然。
所以，裴昭弥补的遗憾里，也有防止旁人不听他的命令，杀死裴珩。
裴昭不肯说福儿的下落，而李庸伏诛，只能知道，他的确把福儿交给了裴昭。
最终的去向，只有裴昭知道。
二人驻留了一个月，裴昭已经登基，太后依旧姓杨，而皇后，是萧宝蘅。
至于萧宝璋，在来建康的路上，已经病逝。
萧宝玉不知是真假，也无从验证。
因为裴珩是“已死”之人，手中所用之人，皆不能再留，树倒猢狲散。
先皇下令赐死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复活，一介布衣，旁人跟着也没用。
终究是输了。
谋算来去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