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霍景深目光锁定苏青青，余光却盯着旁边的林夏
周三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林夏站在行政楼一楼的大厅里，拉了拉袖口，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每一个细节。
她今天故意穿得很素，灰蓝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全脸不施粉黛。
站在苏青青旁边的时候，她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辅助工作人员，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苏青青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化了一点淡妆。
林夏早上亲手给她画的，用的是最自然的底妆和一支豆沙色的口红，妆效跟滤镜修过的照片有七分相似。
这七分相似是她精心调配的结果，太像会让霍景深觉得确认了目标从而加快行动，太不像会让他当场生疑，只有卡在似与不似之间，才能最大程度拖延时间。
“夏夏，我手好冷。”
苏青青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发抖。
林夏侧过身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今天特别好看，放轻松，像我们昨晚练的那样就行。”
苏青青浅浅地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把紧张咽了回去。
下午两点整，行政楼大厅的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
校方的接待处主任走在最前面引导，后面跟着三个人。
两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面容冷峻，步伐一致，像是经过训练的助理。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藏蓝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衫，领口和袖口的细节都很考究，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张扬。
他的身高比两侧的助理都高出半个头，肩线挺拔，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是习惯了被所有人的目光包围。
林夏从三十米开外的距离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他。
霍景深。
上一次在体育馆二楼看到他的时候，隔着距离和人群，压迫感已经很强了。
现在他正朝她的方向走来，每缩短一米的距离，胸口那种被勒紧的感觉就加重一分。
她垂下目光，退后半步，让苏青青完全站在她前面。
苏青青的后背绷得很直，嘴唇紧抿着，显然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霍景深走到了距离她们大约五米的地方，脚步停了。
接待处主任转身做介绍。
“霍总，这两位是外语系选拔的学生代表，今天由她们负责引导参观。”
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林夏，然后稳稳地落在了苏青青的脸上。
停了大约三秒钟。
三秒钟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
长到林夏能听见自己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隔。
霍景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没有上扬，眉头没有蹙起，眼神像是一面无波的湖，看不出深浅。
“你好。”
他对苏青青说了两个字，嗓音比线上发消息时的文字感觉更低，更有质感，像一块被磨得极光滑的石头，圆润但沉重。
苏青青的喉咙动了一下。
“霍，霍总好。”
她的声音有一点卡顿，但笑容维持住了，嘴角弯弯的那种，就是昨晚练了十几遍的那个角度。
霍景深点了一下头，视线在苏青青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忽然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个角度刚好能覆盖到站在苏青青斜后方的林夏。
林夏察觉到那道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头皮发紧，但她没有抬头。
她盯着自己脚尖的地板砖，一动不动。
那道目光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霍景深转向接待处主任。
“上楼吧。”
一行人走向电梯的时候，林夏走在苏青青的右侧后方，目光余光始终挂在霍景深的侧脸上。
他看苏青青的那个表情，她反复回味了好几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不像是在看一个期待已久的人。
更像是在看一个证据。
上了三楼，进了会议室，校方领导致辞了十五分钟，霍景深坐在第一排的主位上，全程安静地听完了。
致辞结束后是参观环节，从会议室出来沿走廊往东走，经过一个转角就是新落成的外语实验中心。
参观的过程中，苏青青负责用准备好的台词做引导讲解，林夏站在旁边负责递材料和翻页PPT。
苏青青的声音虽然紧张，但胜在音色好听，加上内容是提前背过的，整体表现没有大的差错。
霍景深全程没有说话，偶尔点头，偶尔低头在手机上打几个字。
林夏注意到他打字的间隙，目光会不经意地从苏青青脸上掠过，然后用一种更不经意的方式，滑到她身上。
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
但当第四次他的视线从苏青青身上移开，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偏向她的方向时，林夏确认了一件事。
他不只是在看苏青青。
他在同时观察她们两个人。
参观结束后是三十分钟的茶歇。
地点在三楼的一间小型接待室，沙发和茶桌摆成了环形，桌上摆着水果茶点和几壶刚沏好的茶。
人不多了，校方领导先走了两个，接待处主任也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最后只剩下霍景深和他的两个助理，加上苏青青和林夏。
五个人坐在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空气的密度骤然升高了。
霍景深坐在沙发正中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扶手的皮质表面。
他看向苏青青。
“你叫什么名字？”
苏青青身体前倾了一点，手叠在膝盖上。
“苏青青。”
霍景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停了大约两秒钟，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大三了？”
“嗯。”
“英语翻译方向？”
“是的。”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苏青青看了林夏一眼，想起昨晚练过的说辞。
“想试试留校读研，如果不行的话就去翻译公司。”
“为什么想做翻译？”
“因为我觉得语言是一种很有温度的东西，它不只是工具，更像是一座桥。”
这句话是苏青青自己说的，不在林夏的剧本里。
霍景深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转瞬即逝。
“说得不错。”
苏青青的肩膀松了一些，紧张感减退了几分。
霍景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问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你跟她是室友？”
他没有看苏青青，目光直接落在了林夏身上。
林夏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她的表情和姿态没有任何波动。
她微微欠了一下身，语气平淡。
“是的，霍总。”
“你叫什么？”
“林夏。”
霍景深看着她的脸，眼神不像看苏青青时候那样平淡，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一堆沙子里寻找某一颗特定的石子。
“你是负责辅助工作的？”
“对。”
“做得不错。”
林夏抿了一下嘴唇，低下头。
“谢谢霍总。”
她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很客气，目光垂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线上那个甜腻腻的小宝贝的影子。
但就是这种反差，让霍景深的手指叩击扶手的频率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林夏低着的头顶上停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才移开。
苏青青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正在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尚未完全消退的紧张。
霍景深身旁的助理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他偏头听了一下，唇线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近处才能听见。
“有意思。”
林夏坐在两米外，没有听清这两个字，但她看见了他说话时唇形的变化。
一种意味不明的，像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才会有的那种神情。
安静了几秒，霍景深又转向了苏青青。
“苏同学。”
“啊，在。”
苏青青坐直了身子。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苏青青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极其轻微地用右手食指碰了两下自己的拇指。
苏青青认出了暗号，这是昨晚约定好的。
两下代表按照预设答案回答。
“我比较喜欢甜食，蛋糕之类的。”
霍景深的手指又停了一拍。
“什么口味的蛋糕？”
苏青青没有回头看林夏，因为她记得这条答案。
“草莓味的。”
安静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但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微妙地变了。
霍景深的目光从苏青青脸上移开，缓缓转向了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林夏。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再移开。
林夏感受到那道视线的重量，像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她的脖子。
她不敢抬头。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男人的脑子里成形。
一个尚未完成但正在迅速拼合的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