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面对面接触，苏青青一问三不知全靠林夏打手势
茶歇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霍景深端着茶杯，目光从林夏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到苏青青身上，语气平缓得像在聊家常。
“苏同学，你平时除了看书跑步，还有什么爱好？”
苏青青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的边角，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林夏给她准备的答案卡片，但这个问题不在清单上。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余光想要去找林夏。
林夏右手端着水杯挡住半张脸，左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拇指指甲盖。
一下。
一下代表随意发挥，说真话就行。
苏青青把目光收回来，冲霍景深笑了一下。
“我偶尔会弹吉他，弹得不太好，就自己在宿舍里玩玩。”
霍景深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高中的时候，同桌教我的，后来她转学了，我就自己瞎摸索。”
“弹什么类型的曲子？”
苏青青被问得越来越细，声音也越来越小。
“民谣比较多，流行歌也弹，但指法不太标准。”
霍景深嗯了一声，把茶杯放回桌面，指节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在社交平台上活跃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林夏的后背贴上了沙发靠垫的冰凉触感。
苏青青愣了一下。
“社交平台？”
“微博，小红书，或者其他什么。”
苏青青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我不太玩那些，就有个微信，朋友圈也很少发。”
霍景深看了她两秒。
“一条都不发？”
“偶尔会发，但大概一两个月才发一条，一般是拍了好看的天空或者吃到好吃的东西。”
林夏在旁边听着，手心开始冒汗。
原主以宋念这个假身份在线上的人设是一个活泼爱分享的女生，动不动就发自拍，发美食，发各种生活碎片，跟苏青青这种几乎不刷社交媒体的性格截然相反。
如果霍景深把这些对比起来，矛盾就太明显了。
她必须插话。
“霍总，青青她比较低调，在我们宿舍也是最安静的那个。”
林夏的声音不大，语调客气而平淡，完全是辅助工作人员的口吻。
霍景深的视线横移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倒是挺了解你室友。”
“住了三年了，多少了解一些。”
林夏垂着眼帘，表情什么都没有，像白开水一样寡淡。
霍景深没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换了一个方向。
“苏同学，你喜欢喝什么茶？”
苏青青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她记得林夏卡片上写过这一条，但具体内容有点模糊。
好像是普什么。
“我喜欢喝，嗯。”
她微微停顿，余光飘向林夏。
林夏右手无名指在水杯杯壁上划了两下，食指在膝盖上点了三下。
两下加三下，这是昨晚约定的编号信号，对应答案清单上的第五条。
第五条是什么来着？
苏青青脑子里翻了一遍，终于想起来了。
“普洱。”
她说完之后补了一句。
“不加奶不加糖的那种。”
霍景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停顿非常短，短到苏青青完全没有察觉，但林夏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他的反应，所以她看见了。
他的拇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圈，然后才开口。
“你也喝普洱？”
“嗯，高中的时候爸爸常泡，我跟着喝习惯了。”
苏青青这回答得很自然，因为这是她现编的，完全脱离了剧本。
霍景深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问。
他的身体往沙发靠背上微微一靠，姿态松弛了一点，但林夏知道那种松弛是假象。
他身旁的助理低头在平板上记着什么，另一个助理起身去续了一壶热水。
茶歇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苏青青趁这个间隙低头喝了口水，藏在水杯后面冲林夏使了个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像是在说还要多久。
林夏轻轻摇了一下头，意思是再撑一会。
霍景深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了一点，肘部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搭在一起。
这个姿势让他和苏青青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将近半米。
苏青青的肩膀明显紧了一下。
“苏同学，问你一个私人点的问题，可以吗？”
苏青青的目光又往林夏的方向飘了一下。
林夏的左手食指碰了两下拇指。
两下，按预设答案回答。
预设答案是什么来着？遇到私人问题就微笑，表现害羞，然后等她来接话。
苏青青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您请说。”
霍景深看着她的眼睛。
“你有没有，跟什么人在网上聊过天？”
茶歇室里安静得连水壶里气泡翻滚的声音都听得见。
苏青青的笑容维持在脸上，但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问题超出了所有预设范围。
林夏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聊天？”苏青青不确定地重复了一下。
“就是普通的网上聊天，跟陌生人，或者网友。”
霍景深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青青想了想，老实回答。
“没有，我不太跟不认识的人聊天。”
霍景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非常浅，浅到几乎不存在。
“是吗。”
他没有追问，直接站起了身。
两个助理立刻跟着起身，整理文件和平板。
“今天的活动到这里吧，辛苦两位同学了。”
苏青青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因为站得太急，膝盖磕了一下茶几角，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弯腰揉了揉。
霍景深已经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林夏。”
林夏正扶着苏青青，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霍总有什么吩咐？”
她的声音很稳。
霍景深这才侧过头，只能看见他大衣领口和半边下颌的轮廓。
“你刚才水杯上的那些小动作，是在帮你室友打暗号吗？”
空气在那一刻被抽走了。
苏青青懵了。
林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筛选了十几种回应方式，最终选了最笨的一种。
“霍总说笑了，我手凉，习惯性搓杯壁暖手。”
霍景深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嗯。”
他迈步走出了门。
苏青青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目光看着林夏。
“他怎么知道你在给我打暗号？”
林夏拉着她的手腕往门外走，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知道，他在诈我。”
“那你怎么不紧张？”
林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紧张了，你就更紧张，咱俩就一起完蛋了。”
苏青青的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把林夏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三月的晚风灌进领口，带着一股冰凉的樱花味。
林夏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霍景深发的。
“刚见了你们学校的两个学生代表。”
下面紧跟着第二条。
“其中一个，很有意思。”
林夏盯着那四个字，指甲在屏幕边框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他说的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