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霍景深在学生会开会时,手机意外播放娇喘铃声
周一下午两点,学生会二楼的大会议厅挤满了人。
这次是霍氏集团跟学校联合发起的创新创业交流会,规模不算大,但规格比上次校企接待高了一个等级。
霍景深本人坐在主席台左侧的嘉宾位上,身旁是校方的教务主任和创业学院的院长,对面是学生代表席。
外语系被分了三个参会名额,赵雅琪自己占了一个,另外两个给了苏青青和林夏。
林夏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手里的笔捏断。
她拉着苏青青坐在学生代表席最靠后的一排,低着头翻面前的会议材料,从入场到现在没有抬头超过三次。
第一次是进门时扫了一眼主席台的座位分布。
第二次是确认霍景深到了。
第三次是在他从口袋里掏手机看时间的时候。
他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屏幕朝上。
林夏坐在后排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但她知道那部手机里存着什么。
她的声音。
那段在小厨房里录的起床铃声。
他说设成了闹钟。
他说六点半响。
现在是下午两点,闹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响。
除非他另外设了别的时间段。
或者除非他根本没关上次的闹钟。
林夏越想越不安,手指在会议材料的页角上无意识地折了又折,折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三角形。
交流会的议程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校方领导发完言之后是霍景深做主题分享,他站起来走到演讲台旁边,没用PPT,脱稿讲了十五分钟。
内容是关于人工智能在多语种翻译领域的商业化落地。
讲得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偶尔用一些轻松的比方来解释专业概念,台下的学生听得频频点头。
林夏的注意力有一半在他的内容上,另一半在他放在嘉宾席桌面上的那部手机上。
手机屏幕一直是暗的。
没有响。
讲完之后进入了自由提问环节,几个学生举手问了三四个问题,霍景深逐一回答,语气耐心到不像一个习惯了下达指令的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到林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直到下午两点五十七分。
提问环节结束,校方主持人宣布休息十分钟,参会人员可以自由交流。
霍景深回到嘉宾席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助理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就在他手指碰到手机屏幕的那一瞬间。
声音响了。
不是铃声。
不是提示音。
是一段极其清晰的语音。
从手机扬声器里直接播放出来的语音。
会议厅的音响系统没有开,但这个房间的声学设计显然相当优秀,因为那段语音的每一个音节都被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起来了。”
两个字。
气声。
带着一种从被窝深处漏出来的黏软质感,尾音微微上翘,气息落在扬声器上的时候变成了一声介于呼吸和叹息之间的轻颤。
整个会议厅在那一秒安静了。
彻底地,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霍景深坐在嘉宾席上,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助理的脸白了一瞬,伸手想要去帮他关掉手机。
但那段录音不长,就两个字,响完就自动停了。
停了之后,安静还在持续。
大概持续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后排有个男生小声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可能是忍笑也可能是震惊的模糊声响。
然后第二个人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然后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后排往前排扩散。
教务主任干咳了两声。
创业学院的院长低头喝了口水。
赵雅琳用手捂住了嘴。
苏青青转头看了林夏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什么声音。
林夏坐在最后一排,脊背贴着椅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无动于衷。
但她的十根脚趾在鞋子里蜷得快要抽筋了。
那是她的声音。
她在小厨房里对着手机话筒用气声说的那两个字。
在一个坐了六十多个人的会议厅里被公然播放了出来。
霍景深的手按在手机屏幕上,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很平静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好意思,闹钟忘了关。”
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刚才只是一声系统默认的起床提示音,而不是一段足以让全场人产生不可描述联想的娇软气声。
教务主任推了推眼镜,很有修养地没有追问。
创业学院院长对着茶杯咳了第三声。
主持人赶紧拿起话筒打圆场。
“各位同学休息好了的话,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会议厅里的氛围在之后的五分钟内逐渐恢复了正常,但后排的窃窃私语一直没有完全消停。
林夏听到了至少三个版本的猜测。
“刚才那个声音是谁的?”
“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也太甜了,听得我耳朵都红了。”
“那哪是起床闹钟啊,那声音明明就是。”
最后半句话被旁边的人用一声干咳打断了。
林夏把脸埋进会议材料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纸缝里消失。
苏青青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夏夏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空调开太热了?”
“嗯,有点热。”
“要不要我去帮你倒杯水?”
“不用。”
“你捂着脸做什么?”
“没捂,我在看材料。”
“你的材料拿倒了。”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材料。
确实倒了。
她默默地把材料转了过来,把目光钉在了第一行的标题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声音。
起来了。
起来了。
起来了。
从她嘴里说出去的两个字,被这个男人存在手机里,设成闹钟,然后在六十多个人面前公开处刑了她。
不对。
处刑的不是她。
在场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声音是她的。
他处刑的是他自己的形象。
霍氏太子爷,千亿财阀继承人,手机里存着一段暧昧到极致的女声起床铃。
当着校方领导和几十个大学生的面被播了出来。
正常人早就尴尬到钻地缝了。
但他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到底是真的忘了关闹钟,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达到什么目的?
林夏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炸的可能性。
他在钓鱼。
那段录音在公开场合播放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反应他都会观察。
谁的脸最红,谁的反应最不自然,谁的表情管理出了破绽。
谁就是那个录音的主人。
他在用一间坐满了六十多个人的会议厅当筛子,筛那个唯一的声音来源。
林夏的后背贴着椅背,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她的脸确实红了。
但她坐在最后一排,隔了七八排座位。
他看得到吗?
她抬起眼帘飞速扫了一眼主席台的方向。
霍景深正端着茶杯喝水,目光落在面前的材料上。
没有看她。
至少表面上没有看她。
但他放在桌面上的那部手机,屏幕朝下,静静地趴在茶杯旁边。
像一颗拔了引线的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