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桌上盲打键盘发网恋消息，霍景深看着林夏的手速
林夏走到楼梯拐角才掏出手机看消息，但她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盯着霍景深发来的那两条线上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因为她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三楼。
如果他还在，她回消息的时间点就会跟她离开图书馆的时间点完全重合，这种时间戳上的吻合又会变成他拼图上的一块碎片。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三楼。
语言文献专区的门推开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位置。
霍景深还在。
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翻着那本法语符号学概论，姿态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好像她离开的那三分钟在他的时间线里根本不存在。
林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走回来的理由已经在脑子里编好了，精读课的课本落在了书架旁边的还书台上，她回来拿。
但走到书架旁边之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的课本在书包里，没有落在任何地方。
她只能装作在书架上找了一本参考书，抽出来翻了两页，然后顺理成章地走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霍景深从书页上方看了她一眼。
“不是三点有课？”
“还有十五分钟，找一本参考资料带走。”
林夏把那本随手抽的参考书放在桌面上，翻开到中间某一页，左手撑着下巴假装在看。
右手垂在桌沿下方。
手机放在右腿的大腿面上，屏幕朝上，亮度调到了最低。
她的拇指开始在键盘上移动。
不看屏幕打字这件事她练过很多次，原主在课堂上经常偷偷回消息，打字的盲打准确率大约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偶尔会出一两个错别字，但不影响意思表达。
她打了第一条。
“在图书馆呢，好无聊。”
这是回复他那条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发送。
手机震了一下，是消息回执。
对面霍景深翻了一页书，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但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消失了。
也放到了桌面下方。
林夏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心跳加了半拍，但手指没有停，继续打第二条。
“我也在图书馆哦，好巧。”
发送。
这条是回复他那条我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对面坐着一个很好看的女生。
她故意把回复的内容设计成一种无辜的巧合感，好像她也在图书馆但跟他不在同一个区域。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手机在她大腿上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
“你也在图书馆？哪个区？”
林夏的拇指飞速移动。
“二楼综合阅览室。”
发送。
她说的是二楼，不是三楼。
这个谎撒得很稳，因为如果她说三楼语言文献专区，他只要抬头看一圈就知道这层楼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女生。
对面又来了一条。
“二楼？我在三楼。”
林夏打字。
“这么近呀，要不你下来找我？”
这是一步险棋。
她赌他不会真的下去找，因为他知道她不在二楼。
他在三楼待了这么久，如果他真的想验证她在不在二楼，只需要站起来走下一层楼。
但如果他走了，她就可以趁他下楼的间隙离开三楼去上课。
如果他不走，说明他对她此刻就在他对面这件事已经有了足够的判断，不需要再去二楼验证。
无论哪种情况，她都能从这个回合里摸到他的底牌。
消息回来了。
“算了，你在二楼就待二楼吧，我在三楼看书挺好的。”
他没有下去。
林夏的呼吸微微松了一线。
但紧接着第二条跟上了。
“对了，你打字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林夏的拇指悬在了屏幕上方。
“我看了一下你的消息回复间隔，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平均每条消息的间隔不到二十秒。”
“你以前回我消息最快也要四十秒左右。”
“今天打字速度翻了一倍。”
他停了一下。
“是不是在做什么不方便的事，所以打得特别急？”
林夏的牙齿咬住了舌尖。
他在分析她的打字速度。
她因为盲打所以下意识加快了手速，想尽快把消息发出去减少暴露时间，结果这个加速本身成了新的破绽。
她强迫自己放慢节奏，等了整整三十秒才回。
“没有呀，就是今天心情好打字快。”
“心情好？”
“嗯，图书馆空调很暖和，看书很舒服。”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她的手机没有再震。
但桌面对面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霍景深翻了一页书，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你打字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会有一个很微小的交替弯曲的动作。”
他说的是线下。
对着她说的。
林夏的右手在桌面下方彻底停住了。
“像弹钢琴一样，频率很稳定，大概每秒钟敲击三到四次。”
他的目光从书本上移过来，透过桌面上方的空间，落在她的肩膀线条上。
“你刚才回来之后坐下来，右手一直没放在桌上，你的右肩有一个非常轻微的前倾弧度，说明你的右臂在桌面以下有持续的活动。”
林夏的呼吸控制得很好，脸上的表情也控制得很好，但她的右手在大腿上一动不动地僵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烤着她的掌心。
“你在桌子底下玩手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语气忽然变得轻了。
“图书馆不让玩手机，被管理员看到要扣学分的。”
这句话的外壳是善意的提醒，内核是一把手术刀。
“谢谢提醒，我没有玩手机，我在挠蚊子包。”
“三月份有蚊子？”
“早春的库蚊，这个季节刚好开始活跃。”
霍景深看了她两秒，嘴角那条线微微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读的是外语系，昆虫学常识倒是不错。”
“百科全书看多了。”
林夏站起来，把那本参考书塞回书架，拉上书包拉链。
“我真的要去上课了。”
“去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有掏出来。
因为她知道那条消息是什么。
走出图书馆下了楼梯拐进教学楼的走廊之后，她才单手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
霍景深的线上消息。
“你刚才说在二楼对吧？”
“我让助理去二楼综合阅览室帮我拿一本书，他跟我说整个二楼阅览室里没有你描述的那种长头发背蓝色书包的女生。”
“你确定你在二楼？”
林夏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墙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行字。
他派了助理去二楼核实。
而她说的是她在二楼。
二楼没有她。
三楼有。
三楼他的对面有一个女生，右手在桌面下方以每秒三到四次的频率打字，打字的时间间隔跟他收到消息的时间间隔完全吻合。
她站在走廊里想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出去。
“啊，我刚才去三楼借了本书，可能你助理去的时候我刚好不在座位上。”
发送。
对面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到。
“林夏在三楼。”
“你也在三楼。”
“你们看的是同一个专区。”
“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