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霍景深在线上回:可能是他太喜欢你了
第二天中午,林夏在食堂的角落里一边扒饭一边翻手机。
苏青青坐在她对面,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你在看什么呢?”
“看新闻。”
“你从来不看新闻的。”
“最近开始看了。”
林夏把手机往下压了一寸,挡住了屏幕上那行她正在反复阅读的文字。
那是她今天早晨起来之后在聊天记录里翻到的一条消息,凌晨两点七分发的,她睡着之后才到的。
“你知道猫为什么会对主人发出呼噜声吗?”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它在一个让它紧张的环境里,需要通过声带的震动来安抚自己。”
“下次你紧张的时候,不用咬嘴唇,也不用抠手指。”
“你可以摇一下铃铛。”
“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就行。”
林夏看了这段话至少七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手指忍不住隔着衣料摸了摸脖颈。那颗铃铛明明被留在了酒吧的更衣室里,可她却觉得它已经化成了一个无形的项圈,死死锁在了她的咽喉上。
他不仅买下了酒吧圈养她的身体,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碾碎她最后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苏青青在对面咬了一口可乐鸡翅,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夏夏,你知不知道最近校园论坛上在传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说霍氏集团在城东新区收购了一家酒吧,好像是上个月的事情。”
林夏端着筷子的手停了。
“你怎么知道的?”
“冯一帆在班群里发的链接,说是他家有个亲戚在城东做餐饮生意的,听说隔壁那家铂金酒吧被一个大集团全资收购了,排场搞得特别大。”
“冯一帆的消息靠谱吗?”
“不知道,他那个人嘴巴大,什么都往群里发。”
苏青青喝了一口汤。
“但他说的那个酒吧名字跟你之前提过的城东那边还挺对得上的。”
林夏盯着苏青青天真无邪的脸,咽了一口米饭。
“我没提过城东的酒吧。”
“你提过的呀,你之前说你做翻译的公司在城东新区嘛,对面就是一个酒吧和一栋商业写字楼。”
林夏回忆了一下,她确实随口编过这个细节来圆地理位置的谎。
“可能是巧合吧,城东酒吧多了去了。”
“也是。”
苏青青没再追问,开始刷手机上的综艺短视频。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林夏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窗边,拿出了手机。
她有一件事憋了一整天没说,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处理。
她打开了霍景深的聊天页面,开始打字。
“哥哥,我想跟你聊一件正经的事。”
“说。”
“我今天听说有一家大公司收购了一家城东的酒吧,具体名字不太确定,但我同学传得挺厉害的。”
她故意以一种无关紧要的三方信息的方式把这件事抛了出来,看他的反应。
“城东的酒吧?哪一家?”
“不知道,我同学说的,可能是那种小道消息。”
“你关心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那个同学说收购方是霍氏集团。”
她把霍氏集团四个字直接打了出来。
对面安静了四秒。
“霍氏集团的业务板块很多,收购一家酒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他们做的是金融和地产,为什么要买酒吧?”
“做资产配置的时候会涉及到一些非核心业务的布局,餐饮娱乐属于文旅板块,可以做税务优化的对冲。”
他的回答专业到了让非金融专业的人无法继续追问的程度。
林夏在心里给他的回答打了一个标签。标准滑坡式回复,用信息密度来碾压提问者的追问空间。
“哦,原来是这样。”
她装作听懂了的样子,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我今天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今天要说的事情特别多。”
“嗯。”
“说。”
“我那个兼职公司的老板,今天让经理转告我,说我以后的餐补再涨三百,还报销打车费。”
“你不是说那个公司才十来个人吗?一个兼职翻译给这么高的待遇?”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你觉得他对你有别的意思?”
“我不确定。”
“你可以直接问他。”
“问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
“如果他说是因为我工作表现好呢?”
“那你信吗?”
林夏顿了一下。
“不太信。”
“为什么?”
“因为一个正常的老板不会通过监控看我有没有戴猫耳朵。”
“你之前说他没有碰过你。”
“对,没碰过。”
这时候她又在说谎了,但这个谎此刻的意义在于她需要维持线上人设的一致性。
“他没碰过你,但他给你涨餐补,报打车费,盯着监控看你穿什么。”
“嗯。”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林夏托着腮帮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你告诉我。”
对面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里凿出来的。
“可能是他太喜欢你了。”
林夏看到这八个字的瞬间,从椅子上直起了整个上半身。
太喜欢你了。
这句话从他的聊天框里发出来,作为线上的网恋男友,这是一句带着醋意的第三方评价。
但如果那个老板就是他本人。
那这句话就是他在用第三人称的外壳说了一句第一人称的供词。
可能是他太喜欢你了。
可能是我太喜欢你了。
林夏握着手机的五指紧了紧。
“哥哥你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这是玩笑?”
“一个老板太喜欢员工了,所以给她猫耳朵戴,给她涨薪,给她装监控。”
“这不是喜欢,这是控制欲。”
发送这条消息之后林夏盯着屏幕等了整整十秒钟。
回复来了。
“控制欲和喜欢之间的界限,取决于被控制的那个人是不是自愿的。”
“如果她是自愿的,那叫保护。”
“如果她不是自愿的,那叫囚禁。”
“你是自愿在那家公司工作的吗?”
林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是为了钱。”
“为了钱所以自愿?”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是自愿戴的猫耳朵?”
“不是我自愿的,是制度要求的。”
“制度是人定的。”
他停了一拍。
“定制度的那个人,让你戴猫耳朵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拒绝?”
林夏在图书馆的窗边坐着,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她的手背上投了一片暖。
但她感受不到暖。
“我拒绝不了。”
“因为钱?”
“因为我知道拒绝了之后他会用另一种方式让我戴上。”
“所以你选择了服从。”
“我选择了活着。”
这句话打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很久。
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回了一句。
“你身边的人,不会让你活不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如果想让你活不下去,你不会有机会坐在那里跟我打字。”
林夏的右手握紧了手机边框。
“你怎么知道我坐着?”
对面安静了两秒。
“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