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网恋男友点名要听林夏唱歌，指定曲目正是酒吧那一首
接下来两天林夏过得还算平静。
周四和周五的三号包厢都没有预约，她照例在空包厢里坐着写作业赚钱，猫耳朵歪在头上，铃铛偶尔叮一下，像一只安静的计时器。
线上跟霍景深的聊天也维持着日常的频率，他问她吃了什么，她答食堂的菜，他问她在做什么，她答在看书，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节奏像一台运行平稳的机器。
直到周六下午。
她正在图书馆翻法国文学史的课后材料，手机震了一下。
霍景深的消息。
“你会唱歌吗？”
林夏的手指在翻页的动作上顿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的，你不是学法语的吗，法语歌应该会一些吧。”
“会一点点，但唱得不好。”
“唱给我听。”
林夏的心跳提速了五拍。
“现在？”
“嗯，发语音就行。”
“不要，太尴尬了。”
“你连语音都不愿意发了？”
“不是不愿意，是我唱歌真的很难听，怕你听了之后取关我。”
“我什么时候关注过你，何来取关？”
“那怕你拉黑我。”
“你做过那么多事我都没拉黑你，你觉得唱歌难听就能让我拉黑？”
林夏把法国文学史合上了，两只手捧着手机，脑子里的警报系统拉到了橙色预警。
他突然要听她唱歌，时间节点是酒吧驻唱代班的两天之后。
巧合的概率不是没有，但在霍景深的行为模式里，巧合这个词的含义通常等于精心策划。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想听我唱歌？”
“昨天听了一首法语歌，觉得旋律很好听，想知道你唱出来是什么味道。”
“什么歌？”
“Ne Me Quitte Pas。”
林夏的手从手机上滑了下来。
Ne Me Quitte Pas。
她在铂金酒吧舞台上唱的第三首歌。
他说他昨天听了这首歌。
但她是前天晚上唱的。
昨天。前天。日期对不上。
除非他说的昨天不是指他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间，而是指他反复播放那段录音的最近一次。
“这首歌很经典，但是很难唱。”
林夏选择了一种回避式的应答方式，用客观评价来替代个人回应。
“你唱过吗？”
“唱过，在宿舍里自己哼过。”
“那给我哼一段。”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哼出来跟原唱差了十八条街，你听了会失望的。”
“我不在乎你唱得好不好。”
他停了两秒。
“我在乎你唱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又是声音。
跟那天角落卡座的客人传纸条要听歌手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措辞。
林夏在图书馆的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挺得更直了。
“哥哥，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我在试探你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问这些问题的方式让我觉得你有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想听你唱歌，这很奇怪吗？”
“男朋友想听女朋友唱歌，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一个要求。”
他把男朋友和女朋友这两个词同时放进了一句话里。
林夏的眼睛眨了两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线上用男朋友这个称呼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之前的所有互动，他用的都是暧昧的打擦边球的措辞，从来没有正式地把关系捅破过这层窗户纸。
而现在他捅了。
捅的时机恰好在他要求她唱歌的语境里，让她没办法在拒绝唱歌的同时否认他们的关系。
因为如果她说你不是我男朋友，那他的要求就自动失效了，但同时她经营了半年的线上感情线也会断裂，后续的资金链跟着断。
如果她承认关系，那她就没有理由拒绝男朋友想听女朋友唱歌这个看起来无比合理的要求。
他每一步棋都踩在她不得不接的位置上。
“我唱了你不许笑我。”
“我什么时候笑过你？”
“你经常笑我。”
“我笑的是你说谎的样子，不是你本人。”
林夏咬了一下嘴唇内壁的肉，做了一个决定。
“好，我晚上回宿舍录一段发给你。”
“现在不行吗？”
“我在图书馆，周围有人。”
他没有再追问，只回了两个字。
“等你。”
林夏关掉了聊天页面，在图书馆的窗边坐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道暖色的光带。
她需要想一个办法，在发给他的语音里唱出一种跟铂金酒吧舞台上完全不同的声音。
要么改变音色，要么故意走调，要么两者兼有。
她必须让他从语音里听到的那个人，跟他在酒吧里录到的那个声音，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走调，破音，气息不稳，节奏拖拍。
四个关键词，每一个都是她需要在语音里精确制造的瑕疵。
她做过同声翻译训练，知道怎么控制声带的震动频率和共鸣位置。
把真实音色压扁，把共鸣从胸腔提到鼻腔，发声位置前移两厘米，出来的声音就会变得又尖又扁，跟她本来那种低沉的颗粒感截然不同。
理论上可行。
但她不确定的是，霍景深手里有没有她酒吧演出的录音。
如果他有，而且他做了声纹分析。
那她无论怎么伪装，底层的声纹特征是改不掉的，就像指纹无法通过涂指甲油来消除一样。
手机在她手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又震了一下。
霍景深的消息。
“对了，你如果唱的话，就唱那首Ne Me Quitte Pas。”
“我想听你的版本。”
你的版本。
三个字，像三把刀，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切进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伪装外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