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霍景深拿出声纹对比结果,线下把林夏堵在酒吧后巷里
周日,林夏一整天都在等那个所谓的东西。
但霍景深的线上聊天框从早到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冒出来。
她的手机每隔二十分钟就被她点亮一次,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苏青青发的几条美食短视频和班群里冯一帆分享的八卦链接。
她甚至开始怀疑昨晚的对话是不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但她翻了聊天记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地排列在那里,字字句句像判决书上的条款。
傍晚六点,经理的消息来了。
“林夏,今晚三号包厢有预约,九点入场。”
林夏看着这条消息,心底某个角落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咔嚓,像玻璃上裂开的第一条纹路。
“是谁?”
“铂金会员,老规矩。”
她知道今晚那个东西会以什么方式送到她面前了。
八点四十分,林夏换好猫耳制服站在三号包厢里,把酒水和果盘摆好之后退回了角落的固定站位。
铃铛在她调整站姿的时候叮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九点零三分,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霍景深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走了进来,里面是深灰的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公文包,那种律师和商务人士常用的硬壳款式。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风衣的下摆在他小腿的位置微微摆动。
目光照例先扫了她一眼,从猫耳朵到铃铛到尾巴到脚上的高跟鞋,走完了一整套从头到脚的视觉扫描流程。
“来了。”
他说的不是你好,也不是晚上好。
是来了。
像他一直在等,而她终于出现了。
“霍总好。”
林夏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服务礼,声音平稳。
霍景深在沙发的主位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了茶几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端起了桌面上那杯她提前倒好的威士忌。
喝了一口,冰球磕在杯壁上叩出了一声闷响。
“今天不忙?”
“不忙,周末没什么课。”
“翻译公司那边呢?”
“今天没排班。”
“你昨天唱歌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过渡,直接从日常寒暄跳进了核心议题。
林夏的手指在围裙布料里蜷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昨天唱歌了。”
他放下了酒杯,手指在茶几上叩了两下。
“在这家酒吧的舞台上,戴着一副黑色半脸面具,穿着这身猫耳制服,唱了三首歌。”
“第一首La Vie en Rose,第二首Come Away with Me,第三首Ne Me Quitte Pas。”
他报出每一首歌名的时候,嘴唇的弧度控制得精准到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程度,不带感情,只陈述事实。
“霍总在开玩笑吧,我那天在宿舍。”
“你在宿舍。”
他重复了她的话,然后从茶几上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是灰色的,上面没有标签,厚度大约是五张A4纸的程度。
他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了两张打印纸,并排放在了茶几的表面上。
两张纸上各印着一幅波形图。
波形图的底部标注了时间轴,顶部标注了频率范围,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声波振幅线条。
左边那张纸的标题栏印着一行小字,样本A。
右边那张纸的标题栏印着另一行小字,样本B。
“样本A。”
霍景深的手指点了点左边那张纸。
“是我前天在这家酒吧的角落卡座上录下的,一个戴面具的女歌手唱Ne Me Quitte Pas的副歌段落。”
“样本B。”
手指移到了右边那张纸上。
“是你昨天晚上发给我的那段语音消息,你唱的同一首歌的同一段副歌。”
林夏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张波形图上。
她看不懂声纹分析的技术细节,但她能看到一个非常明显的视觉特征。
两张波形图的整体轮廓不同,左边的振幅饱满而均匀,右边的振幅尖锐而杂乱。
但在波形的底层,那些密集的细线条组成的基础纹理,左边和右边几乎是一样的走向和密度。
“你听到的声音可以改变。”
霍景深的手指从波形图的表层划到了底层。
“但声带的物理结构决定了基频的范围,共振峰的位置和间距是由声道的形状决定的,这些参数跟指纹一样,每个人独一无二。”
他的手指在两张纸的底层纹理上各画了一个小圈。
“样本A和样本B的基频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三。”
“共振峰位置偏差在百分之二以内。”
“在声纹鉴定的技术标准里,这个匹配度足以在法庭上被采信为同一人。”
他把两张纸推到了离她更近的位置。
“你还要告诉我你唱歌跑调吗?”
林夏站在那里,视线从两张波形图上移到了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回了波形图。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
她转身走了。
不是推门离开包厢的那种走,是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了侧面的安全出口,顺着楼梯下到了一楼,从消防通道冲进了酒吧后面那条窄窄的后巷。
后巷里没有路灯,只有对面商业楼的外墙照明打出来的微弱的散射光。
垃圾桶的绿色铁皮在暗光里泛着一层冷色调的金属光泽,地面上积着薄薄一层没扫干净的落叶。
林夏靠着后巷的砖墙站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需要空气。
她需要一个没有监控没有声纹分析没有波形图没有他的空间,让她的大脑有十秒钟的时间来处理刚才那些信息造成的过载。
后巷的门在她身后三秒钟之后就被推开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不紧不慢,间距均匀,每一步的力度像是精确计算过的节拍。
她太熟那个脚步声了。
霍景深从消防通道里走出来,站在了后巷的门口。
风衣的下摆被穿堂的夜风掀了一个角,他的视线在暗光里找了大约一秒钟,就精准地锁定了她靠着墙壁的位置。
“跑了?”
他的声音从两米外的距离传过来,被后巷的砖墙回音放大了几分。
林夏没有说话。
“你每次被我问到答不上来的问题就跑。”
他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第一次在图书馆,你说去洗手间,然后绕了一圈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又迈了一步。
“第二次在包厢里,你说去洗手间,在隔间里躲了十分钟。”
又迈了一步。
“第三次是现在,你连理由都不编了,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了出来。”
他在她面前一米的距离停下了,后巷里微弱的散射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在他的鼻梁上划了一道冷色的棱线。
“你的逃跑路线越来越短了。”
“从图书馆整栋楼,到包厢的洗手间,到这条不到二十米的后巷。”
“再往下缩,你打算跑到哪里去?”
林夏的背贴着砖墙,砖缝里残留的白天的余温早就散尽了,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渗进了她的皮肤。
“我没有跑。”
“那你在做什么?”
“出来透透气。”
“透气。”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在黑暗的后巷里沉闷地滚动了一圈,像远处的闷雷。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透气的时候,你的呼吸频率反而比室内更快?”
林夏的手指在身侧的砖墙上抠了一下,指甲蹭到了粗糙的砖面。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
一米的距离变成了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