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黑灯瞎火的后巷,太子爷掐住她后颈逼她再唱一遍
半米的距离,在这条没有路灯的后巷里,等于零。
霍景深的风衣前襟几乎贴上了她的猫耳制服,木质调的香水味和夜风里垃圾桶散出来的铁锈味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嗅觉对冲。
林夏的后脑勺抵着砖墙,脖子微微仰着,视线被迫对上他的。
后巷里唯一的光源是对面商业楼外墙上那盏快要坏掉的射灯,光线断断续续地打在他的半张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像一座轮廓分明的冷色雕塑。
“你跑出来,是因为看到了声纹对比的结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还是因为你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你所有的谎都撑不下去了?”
林夏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开口。
“不说话了?”
他的手抬了起来。
不是朝她的脸,不是朝她的下巴。
五根手指从她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旁边穿过去,掌心贴上了她后颈的皮肤,指腹卡在她颈椎两侧的凹陷里,不轻不重地收拢了半圈。
那个位置刚好压在她颈后最敏感的一小片皮肤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去的时候,她整个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霍景深,你松手。”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拇指在她后颈的发际线边缘蹭了一下,动作极慢,像在摩挲一块温热的玉。
“那天在舞台上唱歌的人是不是你?”
林夏的牙关咬紧了,咬得太阳穴旁边的肌肉都在跳。
“不是。”
“不是?”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收紧了一寸,力度从抚摸变成了钳制。
“那你给我唱一遍。”
“什么?”
“NeMeQuittePas,副歌部分,从头唱到尾。”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额头上方飘下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命令还是诱哄的温度。
“你刚才说你唱歌跑调,那就跑给我听。”
“如果你唱出来的声音,跟你昨晚发给我的那段语音一样难听,我现在就松手,转身走,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
他的眼睛在暗光里看着她,瞳孔的颜色被夜色染成了一种极深的墨色。
“但如果你唱不出那种难听。”
他的拇指从她的发际线滑到了耳后,指腹贴着她耳垂下方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
“那就说明你昨晚的语音是装的。”
“你的跑调是假的,你的破音是假的,你说你不会唱歌也是假的。”
“真正的你,声音低沉,有颗粒感,唱法语歌的时候气息绵长到可以把一整个酒吧的嘈杂声压下去。”
林夏的后脑勺在砖墙上磕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响。
“我不唱。”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证明什么。”
“你不是不想证明,你是不敢。”
他的身体又往前压了半寸,风衣的前襟蹭上了她猫耳制服的铃铛,铃铛被两个人之间的压力挤得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叮。
“你怕你一开口,你那副真正的嗓子就会替你交代所有的事情。”
“你怕我听到你真实的声音之后,最后一层窗户纸也保不住了。”
林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带着铃铛一下一下地晃,碰在他风衣的扣子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你到底要怎样?”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沙哑。
“我要你唱。”
“我说了不唱。”
“那我换一种方式问。”
他的手从她后颈上移开了,退了半步,但那半步的距离在后巷的窄道里依然等于她呼吸的范围。
他从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的脸上亮了一块冷蓝色的区域。
他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后巷里响起了一个女声。
低沉,慵懒,带着颗粒感,法语的元音拖着柔软的尾音,像丝绒在空气里划过。
是她。
是那天在铂金酒吧舞台上唱NeMeQuittePas的她。
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飘出来,被后巷的砖墙来回弹了几圈,每一圈都像一根绳子在她的脖子上收紧了一寸。
霍景深举着手机,屏幕上的播放条在缓慢地前进。
“你听,这个声音。”
他的眼睛没有看手机,看的是她的脸。
“你告诉我,这个声音不是你的。”
录音播到了副歌的部分,那个ne me quitte pas从扬声器里流出来的时候,林夏的右手食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跟着旋律的节拍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小,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但霍景深看见了。
“你的手指在打拍子。”
林夏的手指瞬间收回了掌心。
“没有。”
“你的食指跟着副歌第三个小节的重拍动了一下,频率和这段录音里的节奏完全同步。”
他把手机的音量调高了两格。
“一个没唱过这首歌的人,不会对副歌的节奏形成肌肉记忆。”
录音还在播放,她自己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扬声器里持续不断地往外涌,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面镜子,把她在他面前堆砌的所有伪装照得纤毫毕现。
“关掉它。”
林夏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防御式的冷硬,而是带上了一层很薄很薄的,快要裂开的脆弱。
“求你了,关掉。”
霍景深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按下了暂停。
后巷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碾过减速带的声音。
“你说求我。”
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两只手插进了风衣的兜里。
“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求你?”
林夏的睫毛在暗光里颤了一下。
“你平时跟我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用这个字。”
他的声音轻下来了,轻到像后巷里的风。
“你会说哥哥,会说好的,会说知道了,会用各种各样的糖衣去包装你想让我听到的东西。”
“但你从来不说求。”
“因为求这个字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你承认了你在我面前没有退路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翻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现在没有退路了吗?”
林夏靠着砖墙,猫耳歪在她的头顶,铃铛安静了,尾巴垂在她的腿侧,末端沾了地上的灰。
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说出来只会让她在他面前更加狼狈。
霍景深看了她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件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退开了。
不是退半步,是退了整整两步,退到了后巷中央的位置。
“算了,今天不逼你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不咸不淡的温度。
“你想什么时候唱给我听,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转了身,风衣的下摆在转身的时候划出了一道弧。
“但是林夏。”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他的背影方向飘过来。
“我等得起,你未必拖得起。”
脚步声渐远,消防通道的门被拉开又合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
后巷里只剩下林夏一个人。
她沿着砖墙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尾巴铺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铃铛歪在她的膝盖旁边。
她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手心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退了。
可他每一次退的时候,都会带走她身上的一块皮。
这一次被带走的那块皮,叫做最后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