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巡警路过打断旖旎氛围，林夏趁乱推开他落荒而逃
林夏以为那天晚上后巷的事情会就此翻篇。
但霍景深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件事翻篇，只会让它发酵。
周一晚上，林夏照常去铂金酒吧上班，换好猫耳制服走进三号包厢，刚在椅子上坐下，经理的消息就来了。
“今晚三号包厢有客人，九点半到。”
林夏看着这条消息，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概率。
上周他来了一次，这周一又来，频率在加快。
九点二十八分，她把酒水和果盘摆好，站在角落的固定站位上，双手交叠在围裙前面，铃铛垂在锁骨的位置一动不动。
九点三十二分，门推开了。
霍景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手里没有拿公文包，空着两只手走了进来。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进门之后朝她扫了一眼，目光在她的猫耳朵上停了半秒，嘴角带着浅笑。
“今天的猫耳朵比上次正了。”
“经理帮我调过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解了围巾搭在扶手上，然后靠进了沙发的深处。
“倒酒。”
林夏走到饮品柜旁边，打开威士忌的瓶盖，夹了一颗球形冰放进杯中，倾斜瓶身让酒液沿内壁缓缓注入。
她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霍景深伸手接杯子的动作比以前慢了一个节拍。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
林夏感受到这种触感后，很快松开了酒杯，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铃铛叮了一声。
霍景深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在膝盖旁边的沙发垫上。
“上次的事，你想好了吗？”
“什么事？”
“唱歌的事。”
林夏的指甲掐进了围裙的布料里。
“我说了我不会唱歌。”
“那声纹报告怎么解释？”
“声纹可以重合，就像两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像一样，不代表是同一个人。”
“百分之九十六点三的匹配度？”
“科学数据也有误差。”
霍景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笑从他的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鼓点。
“你嘴硬的样子比你唱歌的时候还好听。”
他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林夏的身体在他起身的瞬间绷紧，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墙面。
他没有走向她。
他走到了包厢的音响面板前面，手指在触控屏上划了两下，调出了一首歌的伴奏。
Ne Me Quitte Pas的纯伴奏版本。
钢琴的前奏从包厢两侧的壁挂音响里流出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你不唱，我替你放伴奏。”
他转过身，靠在了音响面板旁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就站在那里听着，如果到副歌的时候你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打拍子了，那我就当你承认了。”
林夏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伴奏在继续。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控制自己手指不要动这一件事上，集中到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刻意而沉重。
副歌到了。
Ne me quitte pas。
钢琴的和弦在那个位置转了一个调，旋律的情绪从平缓拔高到了一个让人胸口发胀的高度。
她的手指没有动。
但她的嘴唇动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跟着旋律的走向蠕动着，嘴唇的开合角度对应着每一个法语元音的口型。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但霍景深看到了。
他从音响面板旁边的墙上离开，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伴奏的音量就好像大了一分，她的心跳就好像响了一拍。
他在她面前半米的距离停下，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嘴唇在动。”
林夏的嘴唇在那一瞬间闭紧，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的肉。
“你在跟唱。”
“没有。”
“quitte，第一个音节，闭前圆唇元音。”他俯身，距离骤然压近，“嘴唇开合三到四毫米。”
林夏后背贴死墙面，避无可避。
他呼出的气息扫过她鼻尖，混着威士忌的辛辣和木质香水的冷调。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肯承认？”
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气流从她的耳廓外侧擦过去，带着一层灼人的温度。
林夏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铃铛因为她的颤抖而发出了持续不断的细碎声响。
“我没有什么要承认的。”
她的声音已经抖到了连自己都能听出来的程度。
“你有。”
他的手抬了起来，手指落在了她的下巴侧面，拇指抵着她那颗暴露在灯光下的红痣，指腹轻轻地碾了一下。
“你的痣在告诉我，你有。”
伴奏还在播放，副歌的最后一个乐句正在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里，她的铃铛声和他的心跳声和伴奏的钢琴声搅成了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
包厢外面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噪音。
咔嚓一声，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束手电筒的白光从门缝里切了进来，刺眼到让两个人同时眯了一下眼睛。
“打扰了，例行安全巡查。”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巡警，其中一个手里举着手电，经理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尴尬。
光柱正好打在了他们两个人之间那个暧昧到窒息的距离上。
霍景深的手从她的下巴上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神色从容得像在自己家客厅里接待邻居。
“什么巡查？”
“附近居民投诉这条街有噪音扰民的情况，我们例行来各个营业场所查看一下。”
巡警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从酒水到果盘到沙发到音响面板，最后落在了林夏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了她头顶的猫耳朵上。
巡警的表情出现了一秒钟的困惑，然后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
“请问这位是？”
“服务人员。”
霍景深的声音不咸不淡。
“你们这边的营业资质和安全证件经理那边都有，可以直接找前台对接。”
巡警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林夏已经动了。
她从霍景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猫尾巴在挤过他身体的时候蹭了一下他大衣的侧面，铃铛叮叮叮地响了三声。
她走到了门口。
“我带两位去前台找经理对接。”
她的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巡警看了霍景深一眼，霍景深没有开口。
林夏带着两个巡警走出了包厢，沿着VIP走廊往前台的方向走，脚步一步比一步快。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没有往右转去前台。
她往左转，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三分钟之后，她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从更衣室的另一扇门走出去，穿过后厨，从员工通道出了酒吧。
后巷的冷风再一次灌进了她的领口。
她裹紧外套，拔腿跑了起来。
铃铛还在她的口袋里，被她逃跑的动作颠得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声响。
她跑了大概两百米，跑到街角拐弯处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后巷空空荡荡，没有人追出来。
他没追出来。
可这比追出来更让人害怕。
她弯着腰喘了半分钟的气，然后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上车之后她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下巴侧面那颗痣上，还残留着他拇指碾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