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到宿舍惊魂未定，线上收到太子爷转账：封口费
林夏到宿舍的时候快晚上十一点了。
苏青青已经睡了，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含糊的梦话。
她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了自己的床，把被子蒙过头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后巷里他掐她后颈的触感，包厢里他拇指碾过她下巴红痣的触感，一直在她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她的手机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
是霍景深的线上消息。
“你走的时候没跟我打招呼。”
林夏盯着这行字，犹豫了五秒钟才开始打字。
“抱歉哥哥，今天宿舍突然查卫生，我赶着回来收拾。”
“查卫生？”
“嗯，宿管阿姨发通知了，说要抽查几个寝室。”
“周一晚上十点查卫生？”
“我们宿管阿姨比较勤快。”
对面安静了三秒。
“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兼职了？”
林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没有，今天没排班。”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
林夏的心跳突然加速，然后意识到这是线上聊天，对方不可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
“说谎的味道。”
“你隔着手机闻得到？”
“闻不到，但看得出来。”
“你打字的时候间隔变长了，说明你在思考怎么编理由，思考的时间越长说明事情越复杂。”
“今天的事情有多复杂？”
林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用被子蒙住了整个头。
在闷热的被窝里喘了两口气之后她又把手机翻回来。
“没有什么复杂的事情，就是正常的一天。”
“正常的一天不包括你凌晨回宿舍面色发白心跳过速。”
“你又看不到我的脸色。”
“我不需要看你的脸色，你的文字回复频率从平时的三秒一条变成了现在的八秒一条，说明你在分心，分心的原因要么是你身边有人，要么是你脑子里有事。”
“你身边的人已经睡了，所以是你脑子里有事。”
林夏在被窝里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我脑子里没事。”
“行，你说没事就没事。”
他的语气突然松了下来，松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那我给你转个账。”
林夏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拽回来了。
“转什么账？”
“你上个月的翻译校对我让助理核算了一下尾款，还差一笔没结，给你补上。”
“什么翻译校对？”
“就是你之前帮校企项目做的那批法语文件的校对工作，你忘了？”
林夏确实帮校企项目做过一批文件的校对，但那是免费的志愿者性质的工作，根本不存在什么尾款。
“那个不要钱的，是志愿者活动。”
“公司那边重新核定了预算，所有参与校对的学生都有一份劳务补贴，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到让她找不到拒绝的切口。
“多少？”
“你看一下收款记录。”
林夏切换到了支付软件的界面。
一条转账提醒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她点开之后看到了金额。
整整十万。
林夏在被窝里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棉被从她头上滑了下来。
“十万？”
“嗯。”
“哪家公司的法语文件校对的劳务补贴是十万？”
“报价是按字数算的，你校对了将近三十万字的法语文档，每字三毛多一点，四舍五入凑了个整。”
林夏在黑暗中瞪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大脑以极限速度运转着。
三十万字乘以三毛等于九万。
他说的是四舍五入凑了个整。
四舍五入从九万凑到十万，多出来的那一万块钱不是数学问题。
“这钱我不能收。”
“已经打过去了，退回来手续很麻烦。”
“那你找财务走退款流程。”
“财务今天下班了。”
“那明天退。”
“明天是周二，财务部门做月度结算，不处理零散退款。”
“那后天。”
“后天你会发现你已经把这笔钱花掉了。”
林夏被这句话噎得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会花的。”
“你会的，你上周在你的备忘录里写了一笔八百六十九万五千的差额，这十万可以让那个数字变成八百五十九万五千。”
林夏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住了。
备忘录。
她的备忘录里写的那个差额数字。
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那个备忘录。
“你怎么知道我备忘录里写了什么？”
对面安静了四秒。
“你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截过一张聊天记录的图发给我，截图的时候状态栏里有备忘录应用的通知预览，预览里显示了前几个字。”
林夏飞速翻了一下她们的聊天记录，找到了那张截图。
放大了状态栏。
确实有一条备忘录通知的预览，但预览里只显示了两个字和一个省略号。
那两个字是当前。
当前余额，后面的内容被省略号截断了。
他从当前两个字推断出了她在记录一个余额，又从余额推断出了她在计算差额，再从差额推断出了她有一个目标金额。
“你从两个字推出了我整个备忘录的内容？”
“不是推出来的，是猜的。”
“猜得也太准了。”
“因为我了解你。”
“了解一个人之后，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变得有迹可循。”
“你记账，你算差额，你给自己定目标金额，这些行为组合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在攒钱，而且在攒一笔数目很大的钱。”
他停了一拍。
“你在攒这笔钱的过程中，不惜用室友的照片网恋骗钱，不惜穿猫耳制服在酒吧端酒，不惜在我面前撒无数个谎。”
“你到底要这笔钱做什么？”
林夏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被窝里残留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
“我不想说。”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都有。”
他安静了很久，久到林夏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这十万你先收着，不算劳务补贴。”
“那算什么？”
“算封口费。”
林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抖了一下。
“封口费？”
“嗯，封你的口。”
“让你暂时不要再编新的谎话了。”
“你每编一个新的谎话，我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验证和拆穿。”
“这些时间和精力折算成钱的话，远不止十万。”
“所以你拿着这十万，消停几天。”
“等我想好了怎么处理你的事情，再来找你算总账。”
林夏看着封口费这三个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不需要你的封口费。”
“你需要。”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的谎话不是免费的了。”
“每一句谎话，我都会折算成钱记在你的账上。”
“等你的账单累积到一个我觉得差不多的数字的时候，我会拿着那张账单来找你。”
“到时候你就知道，骗我的代价，远比你攒的那笔钱大得多。”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句号。没有表情符号，没有晚安。
林夏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侧身躺了下来，面对着墙壁。
她盯着那块水泥看了很久。
十万块躺在她的账户里，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