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念念的拿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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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回来的那天晚上，沈念念决定做番茄牛腩。陆清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洗牛腩，表情复杂。
“你确定？”陆清晏问。
“确定。”沈念念把牛腩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手指握在刀柄上，有点紧，“你教我。”
陆清晏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覆在她握着刀的手背上。她的手指修长，掌心很暖，温度从沈念念的手背渗进去。“先切成块，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沈念念切了第一刀。牛腩有点硬，刀刃压下去，肉块歪了，切面参差不齐。
“慢一点。”陆清晏的手指调整她的握刀姿势，把她的手指往刀柄上方挪了一点，“手指蜷起来，不然会切到手。”
沈念念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口抬起来又落下去。她切了第二刀。这次好了一点，但块的大小不均匀，有的像麻将，有的像骰子。陆清晏没有纠正，只是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她切。她的呼吸就在沈念念耳边，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切得很丑？”沈念念问。
“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陆清晏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头发蹭着沈念念的耳朵，痒痒的，“第一次切，能切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沈念念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但没有拆穿。她把切好的牛腩放进碗里，打开手机看菜谱，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然后呢？焯水？”
“嗯。冷水下锅，放姜片和料酒。”
沈念念按步骤操作，把牛腩放进锅里，开火。火苗舔着锅底，水的温度慢慢升高。水开了，浮沫从锅底冒上来，一层灰白色的泡沫浮在水面。她用勺子慢慢撇掉，动作很小心，怕把汤也舀走了。
“好了。”陆清晏说，“捞出来，用温水冲一下。”
“为什么用温水？”
“冷水会让肉变柴。”
沈念念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做过。”陆清晏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生日那次。你不是说好吃吗？”
沈念念愣了一下。那是她生日的时候，陆清晏给她煮的长寿面，面里放了几块牛腩。她以为那是随便煮的，没想到陆清晏专门学过。汤底很浓，牛腩很软，她当时吃得很开心，以为是陆清晏的厨艺好。现在才知道，那是她专门学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沈念念问。
“你还没来的时候。在网上看的菜谱。”陆清晏伸手把火关了，把锅端到一边。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东西。这个人，总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准备。开学前查她的课表，旅行前一个月订民宿，做菜前先看菜谱。她不说，只是做。然后等她发现。
“那你教我。”沈念念说，“我要学得和你一样好。”
“好。”
炒糖色的时候，沈念念差点把糖炒糊了。锅里的油热了，她把糖倒进去，糖很快融化，从白色变成琥珀色，然后边缘开始冒烟。她急得想把火关了，手忙脚乱地去拧旋钮。
“火太大了。”陆清晏伸手把火调小，手臂从沈念念肩膀上方伸过去，几乎把她整个人环住了。她的手指拧动旋钮的时候，指尖碰到沈念念的手腕，蹭了一下。“糖变成琥珀色就可以，不用等到冒烟。”
“哦。”沈念念的声音有点紧。
她把牛腩倒进锅里翻炒，糖色裹在上面，深褐色的，油亮亮的，看起来还不错。她有点得意，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呢？”她问。
“加番茄。你切的那些。”
沈念念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去，翻炒了几下。番茄很快出水，锅里的颜色从深褐变成橘红，很鲜亮。番茄的酸味混着糖的甜味，在空气中散开。
“加水。没过牛腩。”陆清晏说，“然后炖一个小时。”
“这么久？”
“炖得越久越软。”陆清晏拿起锅盖，盖上去，锅盖碰到锅沿，发出一声轻响。
沈念念盖上锅盖，转身看着陆清晏。厨房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那这一个小时干嘛？”
“等着。”
“那……看电影？”
“好。”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电视里在放什么，沈念念没注意。她的鼻子一直往厨房的方向飘，闻到番茄和牛腩在锅里慢慢炖煮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香。她把腿搭在陆清晏腿上，陆清晏的手指在她小腿上慢慢画圈。
一个小时后，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香味。沈念念从沙发上跳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跑进厨房，掀开锅盖。热气猛地冲出来，模糊了她的脸。番茄和牛腩的香味混在一起，很浓郁，带着一点点焦糖的甜和番茄的酸。
“好像好了。”她说。
陆清晏走过来，从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颜色。汤汁已经收浓了，橘红色的，裹在牛腩上。“再加点盐。你刚才放了多少？”
“一小勺。”
“那再加半勺。”
沈念念加盐，用勺子搅了搅。汤汁翻涌，盐慢慢融化。她盛了一小碗，递给陆清晏。碗很烫，她用毛巾垫着，手指还是被烫了一下，缩了缩。
“你尝尝。”
陆清晏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她的表情很认真，嚼了几下，眉头微微蹙着，又松开。沈念念盯着她的脸，等着。
“怎么样？”
“咸了一点。”
“我就说那半勺不该加！”沈念念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但是好吃。”陆清晏看着她，“你做的，都好吃。”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陆清晏又舀了一勺，这次举到沈念念嘴边。勺子递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很稳。“你尝尝。”
沈念念张嘴，含住那勺牛腩。汤汁的咸味最先涌上来，然后是番茄的酸和牛腩的香。牛肉炖得很软，用舌头一抿就散开了，番茄的味道渗进了每一丝肉纤维里。整体来说，比她想象的好。不是“还行”，是好。
“还行？”她问。
“不止还行。”陆清晏放下碗，把勺子搁在碗边，“以后可以常做。”
沈念念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个笑容从嘴角漫到眼睛，从眼睛漫到整张脸。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是一锅番茄牛腩，一碗米饭，一碟清炒西兰花。西兰花是她炒的，焯过水，用蒜蓉炒了一下，颜色翠绿。沈念念看着陆清晏一口一口地吃，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她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但每一口都很认真。
“好吃吗？”沈念念问。
“好吃。”陆清晏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你学东西很快。”
“因为老师教得好。”
陆清晏笑了，没有接话。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然后继续吃。餐桌上的灯光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柔和。
沈念念发现，和陆清晏一起吃饭的时候，食物会变好吃。不是因为厨艺有多好，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她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今天的牛腩比她吃过的任何一次都好吃。不是因为厨艺进步了，是因为这是她亲手做的，是给陆清晏做的。
“陆清晏。”她开口。
“嗯？”
“你以前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会认真做菜吗？”
陆清晏想了想。她把筷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会。有时候煮面，有时候叫外卖。”
“那现在呢？”
“现在有你了。”陆清晏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所以会好好做。”
沈念念低下头，嘴角翘着。“以后我也会好好做的。”
“好。以后一起做。”
吃完饭，沈念念主动收拾碗筷。陆清晏想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她的手按着陆清晏的肩膀，力度不重，但很坚定。
“今天我做。你休息。”
“你确定？”
“确定。你教我做了菜，我洗碗。公平。”
陆清晏看着她，笑了一下。“好。公平。”
沈念念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有点凉，洗洁精的泡沫在手指间滑过。她把碗一个一个地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洗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到了。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搂住了她的腰。陆清晏的手指在她小腹前交叠，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不是说今天我做，你休息吗？”沈念念说。
“我休息了。现在是休息时间。”
“那你抱着我怎么洗？”
“你洗你的。我抱我的。不冲突。”
沈念念笑了，没有推开她。陆清晏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头发蹭着沈念念的耳朵，痒痒的。她安静地看她洗碗，呼吸扑在沈念念的脖子上，温热的。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混在一起，像一首很轻的催眠曲。
“陆清晏。”
“嗯？”
“今天谢谢你教我。”
“不客气。”
“以后我还想学别的。”
“好。想学什么？”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你会的，我都想学。”沈念念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陆清晏收紧手臂。“学这么多干嘛？”
“因为你爱吃。”沈念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陆清晏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吻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像被羽毛碰了一下。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她继续洗碗，手在水里动着，碗在手里转着。陆清晏就那样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安静地看。
洗完碗，沈念念擦干手，转身面对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
“抱够了吗？”沈念念问。
“没有。”
“那再抱一会儿。”
陆清晏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抱紧。沈念念把脸埋在她胸口，听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念念靠在陆清晏肩上，手指在她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力度很轻，像羽毛扫过。
“陆清晏。”
“嗯？”
“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你做的。”
“我说认真的。”
“认真的。你做的，我都喜欢。”陆清晏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沈念念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陆清晏的眼睛里映着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那明天我学红烧肉。”
“好。”
“后天学糖醋排骨。”
“好。”
“大后天学清蒸鱼。”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陆清晏想了想。她的手指在沈念念手背上停了一下。电视里在放什么，她没注意。窗外的风在吹，她也没注意。她只看着沈念念的眼睛。
“我爱你。”她说。
沈念念的耳朵红透了。“……这个不算。”
“算。”
“不算。”
“算。”
沈念念把脸埋进她肩膀，不说话了。但她的手指，在陆清晏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我也爱你”的意思。陆清晏笑了，搂紧她。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