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和好后的亲密
吵架和好后的夜晚，空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尴尬，是比平时更浓的黏稠，像蜂蜜化在温水里，搅不开，但又不是让人不舒服的那种，是让人不想动的那种。
沈念念靠在陆清晏肩上，手指在她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很慢，像在用指尖丈量什么。电视开着，放的是她们都看过的那部老电影，但谁都没在看。陆清晏的手指在沈念念小腿上慢慢画圈，两个人的动作同步得不像巧合，像两件乐器找到了同一个调。
“你手好凉。”沈念念说。
“嗯。你帮我暖。”
沈念念把陆清晏的手握在手心里，搓了搓，又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热气扑在陆清晏的手背上，温温的。陆清晏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笑了。
“你刚才哭的时候，鼻子红红的。”
“别说了。”
“像小兔子。”
沈念念抬起头瞪她，但眼泪刚干，眼眶还红着，瞪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陆清晏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耳侧，指腹蹭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点温度。
“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是你生气。”
“现在不生气了。”
“那你在笑什么？”
“笑你。”
沈念念把脸别向一边，不让她看。陆清晏伸手把她的脸掰回来，手指轻轻扣着她的下巴。
“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陆清晏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来。两个人对视着，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把她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两幅交替出现的画。
“念念。”陆清晏叫她。
“嗯。”
“以后我们不要吵架了。”
“好。”
“吵架也不要过夜。”
“好。”
“当天吵当天和好。”
沈念念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好。”
陆清晏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轻吻，是停留。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了好几秒。沈念念闭上眼睛，感受那个吻的温度，从额头渗进去，像一小滴热水滴在冰面上，慢慢扩散。
陆清晏的嘴唇从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角。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一下，像在盖章，又像在确认。
“这里可以吗？”她停在嘴角，问。
沈念念没有回答，微微侧头，嘴唇对上了陆清晏的嘴唇。不是轻碰，是深吻。陆清晏的舌探进来的时候，沈念念的手攀上了她的脖子，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发丝很细，滑过指缝。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久到电视里的电影换了一个场景。
分开的时候，陆清晏的额头抵着她的，喘着气。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学会换气了？”陆清晏问。
“你教的。”
“我教过吗？”
“你在电影院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后来每次都在教。”沈念念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陆清晏笑了，又吻上去。这一次更深，舌缠着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手从她的脸滑到后颈，轻轻扣住，手指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慢慢画了一个圈。沈念念的手指插进陆清晏的头发里，指尖碰到她耳后的皮肤，那里很烫。吻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才分开。两个人的嘴唇都红了，呼吸都乱了。
“你今天怎么了？”沈念念喘着问。
“想亲你。”
“平时也亲。”
“平时怕你害羞。今天不怕。”
沈念念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耳侧，指腹蹭过她的皮肤。
“那你以后都不用怕。我不会害羞。”
“你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陆清晏笑了，没有拆穿她。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水果盘，叉了一块芒果，递到沈念念嘴边。
“张嘴。”
沈念念张嘴，含住芒果。嘴唇碰到叉子的时候，她看着陆清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电视的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温的。水果很甜，混着陆清晏指尖残留的温度。
“甜吗？”陆清晏问。
“你喂的都甜。”
陆清晏又叉了一块，这次没有喂给沈念念，而是送进自己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凑近沈念念，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把那块芒果渡了过去。动作很慢，像在等沈念念拒绝，但沈念念没有躲。
芒果滑进她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陆清晏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甜吗？”陆清晏问。
沈念念的耳朵红透了。热度从耳廓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耳后根。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
“跟谁学的？”
“跟你。你喂我吃芒果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反过来会怎么样。”陆清晏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念念把脸埋进她肩膀，不让她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陆清晏笑了，搂住她，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沈念念能感觉到她在笑，嘴角是弯的。
“以后还吵吗？”陆清晏问。
“不吵了。”
“那这个就是和好的奖励。”
沈念念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以后多吵几次。”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吵架的时候睡不着。”陆清晏的声音放轻了。
沈念念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也睡不着？”
“嗯。你不在旁边，睡不着。”
沈念念的眼眶红了。她凑过去，在陆清晏嘴角亲了一下。“那以后不吵了。每天都好好睡觉。”
“好。每天都好好睡觉。”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沈念念靠在陆清晏肩上，陆清晏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画圈。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的黏稠化开了，变成了温热的、让人不想动的东西。窗外的风很轻，电视的声音调得很低，像是怕打扰这个安静的夜晚。
“陆清晏。”
“嗯？”
“你今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不在家，是什么感觉？”
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沈念念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空。家里很空。不是少了东西的那种空，是少了人的那种。”
沈念念握紧她的手。“以后不会了。我出门之前会告诉你。就算你在睡觉，我也会告诉你。”
“写纸条也行。”陆清晏的语气很轻。
“不行。纸条不够。要当面说。叫醒你也要当面说。”
陆清晏看着她，笑了。“好。当面说。”
沈念念满意了，把脸重新靠回去。电视里的电影放到了片尾，音乐很温柔，灯光很暗，整个客厅像被罩了一层薄薄的纱。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动。
“陆清晏。”
“嗯？”
“你刚才说，吵架不过夜。”
“嗯。”
“那以后吵架，你先找我说话。”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说不过我。”
陆清晏笑了，搂紧她。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搭着。“好。我先找你说话。”
沈念念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嘴角翘着。她闭着眼睛，听着陆清晏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的手指在陆清晏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我爱你”的意思。陆清晏的手指也敲了三下。她们都没有说话，但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