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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13章 “一线天”0%

第13章 “一线天”

李长卿试着在手上划拉了一下。

好家伙,硬得跟刷锅的铁丝球一样。

这要是拿来写字,纸都得被戳烂了。

“怎么样?喜欢不?”李大山满眼期待。

看着大哥那真诚的眼神,李长卿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喜欢。太喜欢了。”

李长卿把这支只能用来当暗器用的笔郑重收好。

“这简直是神兵利器。大哥,到了考场,我就把它摆在桌上,辟邪。”

“那是!”李大山嘿嘿直笑。

就在一家人忙活的时候,安伯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二少爷,有点麻烦。”

“怎么了?”

“去府城的路,不太平。”

安伯压低声音。

“刚接到的镖局消息,最近盘踞在一线天的那伙山贼,换了当家的。新来的听说是个读书读废了的疯子,专门抢劫进京赶考的书生,还美其名曰检验学问。”

“检验学问?”李长卿乐了,“怎么个检验法?”

“听说他会拦路出题。答出来的放行,答不出来的就把衣服扒光了吊在树上打屁股。”

噗。

旁边的李铁柱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变态爱好?”

李铁柱擦了擦嘴,“现在的山贼都这么卷了吗?”

李长卿却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读书读废了的山贼?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马车轮胎加固的李大山。

“大哥。”

“咋了?”

“这次去府城,咱们不走官道了。”

李长卿微微一笑,“咱们走一线天。”

“为啥?”

“因为我要去跟那位山贼同行……切磋一下学问。”

离开黑石县四十里,便是著名的“一线天”。

两座陡峭的石山像被巨斧劈开一般,中间夹着一条蜿蜒的官道。

抬头望去,天空只剩下一条细细的蓝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地势险要,是去往北凉府城的必经之路,也是历代山贼剪径的黄金地段。

此时,李家的马车队正慢悠悠地晃进峡谷。

李大山坐在头车的车辕上,手里拿着那根用来赶车的鞭子。

实际上那是一根用来抽陀螺的粗麻绳,普通鞭子经不住他那一甩。

“二弟,这地方阴森森的,连个鸟都没有。”

李大山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俺听说那新来的山贼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咋抢劫?是不是得先鞠个躬,再开打?”

车厢里,李长卿正在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这是临走前老爹硬塞给他的,说是文人标配。

“大哥,那叫先礼后兵。”

李长卿懒洋洋地声音传出来。

“不过,既然是读书人落草,心里多半是有怨气的。待会儿要是真遇上了,别急着动手,让我先看看他的成色。”

话音未落。

“咚!咚!咚!”

三声鼓响,在峡谷中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前方拐角处,猛地窜出一票人马。

这群山贼的画风,确实与众不同。

他们没有穿得破破烂烂,反而统一穿着青灰色的短打,头上还裹着同色的头巾,看着不像土匪,倒像是一群落魄的家丁。

最显眼的是,路中间竖着一杆大旗。

旗上没画骷髅头,也没写替天行道,而是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有教无类】

李长卿掀开车帘一看,乐了。

好家伙,这是要在山沟里办私塾吗?

山贼群从中分开,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

此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下巴上留着三缕山羊胡,看着颇有几分酸腐气。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疯子大当家”了。

那中年人走到路中间,并没有像普通山贼那样大喊“此山是我开”。

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甚至还冲着马车拱了拱手。

“在下公孙羊,添为此山的大当家。”

中年人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带着一股子戏腔。

“敢问车上坐的,可是去北凉府赶考的学子?”

安伯勒住马缰绳,看了一眼李长卿。

李长卿淡淡道:“正是。不知大当家有何指教?”

公孙羊微微一笑,哗啦一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

“指教不敢当。只是本寨有个规矩。”

公孙羊指了指那面“有教无类”的大旗。

“我也曾是读书人,深知科举之苦。但我更恨那些不学无术,只会死记硬背的庸才去污浊官场。所以……”

他眼神一冷,透出一股子神经质的狂热。

“凡过此路者,需答我一题。答得出,分文不取,礼送出境;答不出,留下买路财,还要留下衣物,光着屁股滚回去,免得去府城丢人现眼!”

李大山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二弟,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抢钱就抢钱,还管人家穿不穿裤子?”

李长卿却来了兴致。

他整了整衣冠,缓缓走下马车。

“有点意思。”

李长卿站在车前,身姿挺拔,那一身月白儒衫在这一群灰头土脸的山贼面前,显得格外扎眼。

“既然大当家要考校学问,那在下便接招了。请出题。”

公孙羊上下打量了李长卿一眼,见这少年气度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当年他也曾如此意气风发,可惜屡试不第,最后盘缠耗尽,被贪官欺辱,才愤而上山落草。

“好!看你也是个富家子弟,不知是不是个绣花枕头。”

公孙羊合上折扇,在手心敲了敲,来回踱了两步,突然停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李长卿。

“听好了!我的题目不考四书五经,只考世道人心!”

他指着这险峻的一线天,大声问道:

“今朝廷腐败,贪官横行,百姓流离失所。若你为官,面对这满目疮痍,是该修身齐家以待天时,还是该同流合污以求保身,亦或是有何良策?”

这题目,很毒。

修身齐家?那是空话,在乱世里百无一用。

同流合污?那是脏话,若是选了这个,就没了风骨。

周围的小喽啰们显然听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一个个抱着胳膊,等着看这个小白脸出丑。

之前好几个秀才被问住,最后都被扒了裤子吊在树上哭。

李长卿听完,却没有急着回答。

他反而笑了。

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

“你笑什么?”公孙羊皱眉。

“我笑大当家虽然落草为寇,但这书生习气,却是一点没改。”

李长卿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公孙羊。

“你这题目,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充满了怨妇之气。你问我怎么办?你若是真想知道怎么办,就不会躲在这山沟里,靠抢劫几个书生来找存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