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学问切磋
“你!”
公孙羊脸色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
“放肆!我这是在替天行道,筛选人才!”
“筛选人才?”
李长卿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真正的救世良策,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你问我是修身还是同流?皆是下策!”
他声音陡然拔高,在峡谷中回荡。
“若我为官,当手握利剑,身披坚甲!贪官横行?杀!豪强兼并?杀!既然世道浑浊,那我便做那把刮骨疗毒的刀!什么待天时,求保身,那是懦夫的借口!”
轰!
这番话,杀气腾腾,比刚才的鼓声还要震撼。
公孙羊愣住了。
他想过对方会谈仁义道德,也想过对方会谈中庸之道。
唯独没想过,这个看着文弱的少年,张口就是一个“杀”字。
李长卿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气势步步紧逼。
“第二,你说你痛恨庸才。可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庸才!”
李长卿指着周围那一群拿着破刀烂枪的山贼。
“你既读圣贤书,又聚众占山,这便是拥有了人和与地利。可你干了什么?抢劫书生?扒人裤子?这是何等的低级趣味!”
“你若真有才,就该在此地屯田练兵,保境安民,让这一方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哪怕是做贼,也要做个有格局的贼!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发牢骚,还剩什么?”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抽在公孙羊的脸上。
公孙羊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的心理防线崩了。
因为李长卿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卑和痛楚。
他确实是个失败者,不仅考场失败,连造反都造得这么猥琐。
“住口……你住口……”
公孙羊颤抖着指着李长卿。
“竖子狂妄!即便你说的有理,但今日在我地盘上,还得按我的规矩来!小的们!”
公孙羊恼羞成怒,决定掀桌子了:“给我上!把这牙尖嘴利的小子拿下!我要亲自扒了他的皮!”
“是!”
几十个山贼举着刀枪冲了上来。
安伯手按在腰刀上,刚要动手。
“安伯,歇着。”
李长卿淡定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车顶上早就跃跃欲试的李大山。
“大哥,该你答题了。”
“啊?俺还要答题?”李大山一愣。
“对。题目是,如何让这群迷途的羔羊,瞬间安静下来。”
李大山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嘿嘿,这题俺会!”
话音刚落,李大山动了。
他并没有拔刀。
对付这群营养不良的山贼,拔刀是欺负人。
他从车辕上跳下来,顺手抄起了那一根碗口粗的实木车辕。
这是备用的,本来绑在车侧面。
这一根百斤重的硬木,在他手里像根牙签一样轻巧。
“都不许动!听俺弟讲课!”
李大山一声暴喝,手中的车辕横扫而出。
呼——
一阵恶风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山贼,只觉得眼前一黑,连人带刀就被扫飞了出去,像是被秋风卷起的落叶,挂在了旁边的树杈上。
“哎哟!”
“我的娘诶!”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大山如同一辆人形战车,冲进了人群。
他也不下死手,就是单纯的“撞”和“扫”。
碰着就飞,挨着就倒。
那个举着“有教无类”大旗的小喽啰,被李大山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矮了半截,大旗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地上躺倒了一片。
虽然都没死,但一个个捂着胳膊腿,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只剩下公孙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折扇早就掉在了地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那个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的巨汉,正拿着那根恐怖的车辕,一步步朝他走来。
李大山走到公孙羊面前,低头看着他。
“喂,那谁。”李大山憨厚地问,“俺这道题答得对不对?”
公孙羊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对……太对了……”
“那俺能及格不?”
“满分……”公孙羊快哭了。
这特么哪里是赶考的书生?
跟自己比起来,他们才像是山贼啊!!
这时候,李长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捡起地上的那把破折扇,拍了拍灰,递给公孙羊。
“公孙大当家,现在咱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李长卿笑得很温和,但在公孙羊眼里,这笑容比恶魔还可怕。
公孙羊扑通一声跪下了。
“公子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这就解散山寨,回去种地!”
“种地?”
李长卿摇摇头。
“可惜了。你虽然迂腐了点,但那几个字写得不错。而且,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拉起一支队伍,也算有点组织能力。”
李长卿蹲下身,看着公孙羊的眼睛:“想不想跟我干?”
“啊?”公孙羊愣住了,“跟您干什么?”
“我这人读书虽然厉害,但毕竟分身乏术。以后有些累活,或者需要以理服人的时候,总得有人去办。”
李长卿指了指身后的大哥。
“我大哥虽然勇猛,但毕竟不识字,有时候下手没轻重。我看你挺合适的,既能当军师,又能管后勤。最重要的是……”
李长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这股子虽然失败但依然想教训别人的劲头,我很欣赏。”
公孙羊呆呆地看着李长卿。
他从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施舍,而是一种野心。
那种久违的热血,突然在他那颗已经死灰般的心里跳动了一下。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公孙羊声音颤抖。
“黑石李长卿。”
“李长卿?那个写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李长卿?”公孙羊猛地瞪大眼。
原来是他!
怪不得!怪不得杀气这么重!
公孙羊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在下公孙羊,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只是……小人是通缉犯,怕给公子惹麻烦。”
“无妨。”
李长卿站起身。
“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山贼公孙羊,只有李府的教书先生。刚好,我大哥还没启蒙,这一路上,你就负责教他识字吧。”
“啊?”
旁边正扛着车辕摆造型的李大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二弟,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俺看着字就头疼。”
“大哥,技多不压身。”
李长卿拍了拍大哥的胳膊,“万一哪天我也被人抓了,你还得看懂我留下的求救信不是?”
李大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转过头,一脸凶相地盯着公孙羊。
“那个,羊先生是吧?教书归教书,你要是敢拿戒尺打俺手心,俺就把你挂旗杆上。”
公孙羊看着那根比自己腰还粗的手臂,含泪点头:“大公子放心,咱们实行快乐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