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抵达北凉府
收编了公孙羊,队伍并没有壮大多少。
李长卿只带走了公孙羊一个人,其他的山贼,发了点银子遣散了。
毕竟那群人良莠不齐,带着也是累赘。
车队继续前行。
只不过,车厢里多了一个人。
公孙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跪坐在角落里,毕恭毕敬地给李长卿研墨。
经过刚才那一遭,他是彻底服了。
这少年不仅文章见解独到,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金刚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成大事者啊!
“公子,前面再走五十里,就是北凉府城了。”
公孙羊此时已经迅速进入了谋士的角色。
“北凉府乃是边塞重镇,也是文风交汇之地。不过……”
“不过什么?”李长卿闭目养神。
“北凉府的知府大人,名为周正,是个出了名的理学死硬派。他最讨厌文章里带杀气,也最讨厌离经叛道之言。公子若想在府试中拔得头筹,恐怕之前那种法度如堤的路子,行不通。”
李长卿睁开眼,赞许地看了公孙羊一眼。
这就体现出收编地头蛇的好处了。
这些情报,是书本上没有的。
“理学死硬派?”李长卿笑了笑,“那他喜欢什么?”
“他喜欢古风,喜欢那种雍容大度,四平八稳的文章。最好能引经据典,谈谈礼乐教化。”
“懂了。”李长卿点点头,“那就给他来点高古的。”
……
黄昏时分。
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北凉府城。
那城墙高达三丈,通体用青砖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
那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勋章。
城门口人流如织,商队,士兵,书生混杂其中,热闹非凡。
相比于黑石县那种小打小闹,这里才是真正的繁华之地,也是名利场。
李家的马车排在入城的队伍里。
“哇!二弟你看!那城门楼子真高!”
李大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指着城墙大呼小叫。
周围几个骑马路过的书生,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哪来的土包子。”
“看那马车,大是挺大,就是俗气。”
“又是来赶考的吧?这种人也配进贡院?”
公孙羊听到了这些议论,脸色一沉,刚想开口骂回去,却被李长卿制止了。
“羊先生,稍安勿躁。”
李长卿看着那高耸的城墙,眼神平静如水。
“进了这城,咱们就是龙游大海。别跟虾米计较。”
“是,公子。”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就在进城的那一刻,李长卿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城门楼顶。
夕阳下,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正立在城楼边,似乎也在低头看着下方的车流。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李长卿隐约感觉到,那是一道极其锐利的目光,像是某种猛禽在审视猎物。
“有点意思。”
李长卿放下车帘,“看来这北凉府,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他并不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将是他此次府试路上,最大的麻烦。
或者说,羁绊。
北凉府的热闹,和黑石县那种赶集似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里的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挂着的招牌一个个金光闪闪。
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贴在脑门上。
街上走的不仅有大宁朝的百姓,还有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声声。
李大山像只进了动物园的熊,眼睛都不够用了。
“二弟!你看那个!那是啥玩意?两个轮子的车,人怎么站在上面跑?”
“那是平衡车……不对,那是西域进贡的双轮马球车。”
“二弟!那个人头上缠着那么大一坨布,他不热吗?”
“那叫头巾,人家那边的风俗。”
李长卿坐在马车里,听着大哥的十万个为什么,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旁边的公孙羊倒是进入角色很快。
拿着把破扇子给李长卿扇风,一脸鄙夷地看着窗外的繁华。
“哼,奢靡之风!!”
公孙羊酸溜溜地念叨,“这北凉府乃是边防重地,如今却全是这些享乐的调调,令人痛心啊!”
李长卿瞥了他一眼:“羊先生,你要是羡慕人家吃香喝辣,待会儿我请你吃顿好的,别在那发酸。”
公孙羊老脸一红:“公子说笑了,属下这是忧国忧民。”
车队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的酒楼前。
云升楼。
这是安伯打听来的,北凉府最豪华,也是最受读书人追捧的客栈。
据说住在这里的考生,每年高中的几率都比别处高三成,号称“状元窝”。
当然,价格也是状元级别的。
“客官,住店?”
店小二迎了上来。
这云升楼的小二都穿着绸缎,眼皮子活泛得很。
他先是扫了一眼李家的马车,木料厚实,是好车。
再看拉车的马,膘肥体壮,是好马。
最后看人。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公子,看着像个读书人。
一个跟黑铁塔似的巨汉,看着像保镖。
一个猥琐的中年山羊胡,看着像个骗子,或者家族幕僚?
后面还跟着几个腰里鼓鼓囊囊的仆人。
小二心里有了底:这是外地来的土财主,肥羊。
“住店。”
安伯跳下马车,拍了拍身上的土。
“给我们包一个最好的独立院子,要清净,还要能读书的。”
“好嘞!”小二笑得灿烂。
“最好的青云院还空着,里面有假山流石,还有专门的书房。不过嘛……”
小二搓了搓手指:“这几日赶考的举子多,房价涨了点。那院子,一天五百两。”
“啥?!”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在门口炸响。
李大山从马车后面跳出来,指着小二的鼻子。
“五百两?一天?你咋不去抢呢!俺在黑石县买两头最好的种猪才五十两!你这破房子住一天能买二十头猪?”
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捂着嘴偷笑。
把高雅的客房跟种猪比,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小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位壮士,账不能这么算。咱们云升楼卖的是文气。住在这里,那是能沾文曲星的光的。您要是嫌贵,城南有大通铺,十文钱一晚,就是跳蚤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