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与楚天雄共饮
“咳咳咳！”
楚天雄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好……好烈的酒！”楚天雄擦了把眼泪，大吼一声，“痛快！”
李长卿看着他，淡淡道：“大将军，酒烈，是因为没掺水。人硬，是因为骨头里没杂质。”
“我李长卿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是在刀尖上长大的。文官求和，是因为他们怕死，怕丢了乌纱帽。我不怕。”
李长卿指了指墙上那张地图，目光落在了地图最北端的那片草原上。
“若我为官，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那蛮族若敢来犯，我必不求和，不纳贡，不割地。”
“那你要如何？”楚天雄盯着他。
李长卿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却没打开，而是像握刀一样握着，狠狠地在空中虚劈了一下。
“打，打到他们服为止！打到他们听到大宁的话音就颤抖，看到汉家的衣冠就下跪！”
“只有打出来的和平，才是真和平！”
“真理只在刀剑之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
就连一直在玩匕首的楚红袖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这个文弱书生。
这番话，太对楚天雄的胃口了！
这正是他这个被文官集团排挤了一辈子的武夫，最想听到的话！
“好！好一个打到他们服！”
楚天雄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又灌了一口烈酒。
“小子，就冲你这句话，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来人！上酒！上肉！”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推杯换盏。
几个军士抬上来一只烤全羊，还有几坛子酒。
李长卿其实酒量一般，但他有外挂。
“大将军，”
李长卿指了指旁边的李大山。
“在下酒量浅，但我大哥那是千杯不醉。让他陪您喝，如何？”
楚天雄看了一眼李大山，眉头一挑：“这傻大个？能喝？”
“俺不是傻大个。”李大山有些不满。
“俺叫李大山。俺娘说，俺是大智若愚。”
“哈哈哈哈！好个大智若愚！”楚天雄乐了。
“来，咱俩比划比划！是比喝酒，还是比拳脚？”
李大山看着那只烤全羊，咽了口唾沫：“先喝酒吃肉，吃饱了再打。饿着肚子没力气。”
“爽快！”
于是，一场诡异的拼酒开始了。
楚天雄是大海碗，李大山直接抱起了坛子。
两人就像两头野兽，在那狂饮暴食。
公孙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这两个醉鬼打起来殃及池鱼。
李长卿则端着一杯清茶，坐到了楚红袖的对面。
“怎么样？”李长卿微笑着问，“这一关，我算是过了吗？”
楚红袖托着香腮，那双美目在李长卿身上转了一圈。
“你这张嘴，确实厉害。”
楚红袖撇撇嘴，“把我爹忽悠得跟亲兄弟似的。不过，你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还是又是因材施教？”
李长卿收起笑容，看着楚红袖，眼神清澈：“半真半假。”
“哦？”
“忽悠大将军是假，毕竟我手无缚鸡之力，真打起来还得靠你们。但想灭了蛮族的心是真的。”
李长卿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游牧民族对农耕文明的威胁了。
那种文明的倒退和杀戮，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楚红袖看着他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那么弱，为什么有时候又觉得那么强？
……
酒过三巡。
楚天雄和李大山都已经喝高了。
“老弟啊！”
楚天雄搂着李大山的脖子，称兄道弟。
“你这身板……嗝！不去当兵可惜了！跟着你那个弱鸡弟弟有什么出息？来我这！我给你个千夫长当当！”
李大山虽然醉了，但原则还在。
他摇摇晃晃地摆手：“不，不行。俺得保护二弟。二弟身子弱……容易被人欺负……”
“谁敢欺负他！”楚天雄一拍桌子。
“以后在北凉府，谁敢动他，就是动我楚天雄的儿子！老子活劈了他！”
李长卿在旁边听得扶额。
这辈分乱了啊。
刚才还跟我称兄道弟，现在我是儿子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报！大将军！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楚天雄怒喝一声，“天塌了吗？”
“不是天塌了，是监察御史来了！”
传令兵擦着汗，“京城来的监察御史，王大人，带着一队人马，已经到了府衙。他说大将军拥兵自重，要在府衙开堂问话，请您立刻过去！”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
监察御史，那是悬在武将头上的一把刀。
代表着皇权，专门找茬的。
楚天雄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苍蝇！又来了！”
楚红袖也站了起来，一脸担忧。
“爹，这次来的王大人，是著名的铁面御史，也是宰相门生。看来是冲着咱们楚家来的。”
楚天雄咬着牙：“去就去！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怕他个鸟！”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眼底的那抹忌惮。
武将最怕文官的笔杆子，给你扣个“谋反”的帽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长卿放下了茶杯。
他知道，机会来了。
在这个时代，想要彻底抱紧大腿，光靠喝酒吹牛是不够的。
得帮大腿解决麻烦。
“大将军。”
李长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着笑容。
“这位御史大人既然是读书人，那不如带上我去？”
“你？”楚天雄一愣，“你去干什么？”
“读书人的事，自然要用读书人的方式解决。”
李长卿走到楚天雄身边，轻声说道。
“大将军只管在那坐着，负责释放杀气。至于动嘴皮子讲道理这种事，交给我。”
“我保证，让他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楚天雄看着这个少年。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自信的笑容，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松动了。
“好！”
楚天雄大手一挥，“那就走！让那帮京城来的软蛋看看，咱们北凉府的读书人，也不是好惹的！”
……
府衙大堂。
周知府此刻正坐在下首，一脸苦瓜相。
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容枯瘦，眼神阴鸷的老者，正是监察御史王大人。
“周大人。”王御史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本官听说，这楚天雄平日里骄横跋扈，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周知府虽然不喜欢楚天雄，但他更不喜欢京城来的人指手画脚。
“王大人言重了。楚将军只是性子直了点，守土有责，还是尽心的。”
“哼，尽心？”王御史冷笑。
“我看是有野心吧！私自扩充亲兵，克扣军饷，哪一条不是死罪？”
正说着，大堂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楚天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浑身酒气，甲胄未卸。
身后跟着楚红袖，还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