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气死御史
“这不是王大人吗?”
楚天雄大嗓门一喊。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京城的饭不好吃,来我这喝西北风?”
王御史眉头一皱,厌恶地捂住鼻子。
“一身酒气!成何体统!楚天雄,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楚天雄刚要发作。
李长卿却抢先一步走了出来。
他对着王御史深深一揖,动作优雅至极。
“学生李长卿,见过御史大人。”
“你是何人?”王御史斜眼看他。
“学生乃是本府案首。”
李长卿微笑道,“刚才大人问,楚将军为何不跪。学生斗胆,想替将军答这一问。”
“哦?你说。”
李长卿直起身子,收敛了笑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按大宁律,甲胄在身,见君不跪!楚将军身负守土之责,时刻准备上阵杀敌。这身甲胄,是为了保护大宁江山,是为了保护大人您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喝茶!”
“这膝盖,跪天跪地跪君父,唯独不能跪在某些只会搬弄是非的小人面前!”
“若是跪软了,将来蛮族打过来,谁站着去死?”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王御史被骂得脸色发白,指着李长卿:“你敢骂本官是小人?!”
“斯文?”
李长卿冷笑一声,往前一步。
“大人既然讲斯文,那咱们就来讲讲。大人此番前来,是为了监察百官,还是为了党同伐异?”
“北凉防线固若金汤,大人不问粮草,不问兵备,一来就问私自扩充亲兵。”
“敢问大人,这多出来的亲兵,是用来造反的,还是用来填那此起彼伏的战壕的?”
“若是没有这些亲兵拿命去填,大人您现在的脑袋,恐怕已经被蛮族拿去做酒杯了!”
“你……你……”
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李长卿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国家大义。
楚天雄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给李长卿鼓掌。
这嘴,真特么毒啊!太解气了!
李长卿没有给王御史喘息的机会。
他转身,对着大堂外的天空一拱手。
“圣上派大人来,是做耳目,不是做疯狗。若是大人执意要冤枉忠良,那我李长卿,虽是一介书生,也愿替楚将军写万言书,直达天听!”
“看看这天下人,是信浴血奋战的将军,还是信搬弄是非的御史!”
“噗”
王御史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被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怒怼,急火攻心,一口老血没忍住,竟然喷了出来。
“反了……反了……”
王御史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大堂里一片寂静。
周知府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长卿,心里只有两个字。
卧槽。
李长卿淡定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并没有沾到血的衣角。
他回头看了看楚天雄,眨了眨眼。
“大将军,看来这位大人身体抱恙,不适合审案了。”
楚天雄愣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把搂住李长卿的肩膀,用力拍打着。
“走!回去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经此一役,李长卿在北凉府,彻底站稳了脚跟。
文有周知府,武有楚天雄。
这北凉府,以后恐怕要姓李了。
王御史是被抬出北凉府的。
听说他醒来后,连夜写了奏折。
但写到一半又撕了,最后只是灰溜溜地带着人马回了京城。
因为他实在没脸说,自己堂堂一个监察御史,被一个还没考上秀才的童生,在大堂之上骂到吐血昏迷。
这件事,成了北凉府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于是,李长卿又有了一个新绰号——“李铁嘴”。
坊间传闻,李长卿的舌头是开了光的。
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说死。
甚至有传言说,以后两军对垒,不用派兵,直接把李公子往阵前一放,让他骂上半个时辰,敌军主将就得羞愧自尽。
对此,李长卿表示很无奈。
青云院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李长卿躺在藤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剥好的葡萄。
“公子,您现在可是凶名在外啊。”
公孙羊一边整理着堆积如山的请帖,一边感叹。
“这三天,送礼的人把门槛都踏平了。但奇怪的是,没人敢进来坐坐,放下东西就跑,跟见鬼了一样。”
“那是他们心虚。”
李长卿懒洋洋地拿开脸上的书,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怕被我这张铁嘴给点破了。这样也好,清净。”
“清净是清净了,但这礼……”
公孙羊指了指墙角。
那里堆满了各种名贵的补品绸缎,甚至还有两箱子黄金。
“那是给咱们的封口费。”
李长卿笑了笑。
“安伯,把金子收起来当盘缠。补品留给大哥吃。至于那些绸缎……挑几匹颜色鲜亮的,给那谁送去。”
“那谁?”公孙羊明知故问,脸上带着暧昧的笑。
“明知故问扣工钱。”
“给楚小姐送去!”公孙羊立刻回答。
正说着,院子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令人绝望的嚎叫声。
“我不学了!俺不学了!!”
只见李大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手里的毛笔往地上一摔。
整个人趴在石桌上耍赖。
那张坚固的石桌被他这一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在他对面,是一个被请来的老秀才,此时正吓得瑟瑟发抖。
自从公孙羊成了“狗头军师”兼大管家后,教李大山识字的任务就外包给了一个落魄老秀才。
毕竟公孙羊还要忙着帮李长卿处理各种情报。
“大哥,又怎么了?”
李长卿无奈地起身走过去。
“二弟!”
李大山看见救星,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这老头欺负人!这字是人,那个分明也是人,但这俩字长得一样嘛!”
李长卿低头一看宣纸。
上面写着一个“人”字,还有一个“入”字。
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说,这俩字确实挺像的。
“大公子……”老秀才擦着汗,哆哆嗦嗦地解释,“老朽教的是出入的入,大公子非说是人字长歪了……”
“本来就是长歪了嘛!”李大山理直气壮,“你看这一撇,没站稳,肯定是被人打瘸了!”
李长卿扶额。
让一个能倒拔垂杨柳的猛男去理解汉字的结构,确实比让他去绣花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