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马好啊，得骑
“大哥。”
李长卿拍了拍李大山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楚伯伯说了，不识字的将军只能当先锋，识字的才能当统帅。你想一辈子冲在前面当肉盾，还是想坐在帐篷里指挥千军万马？”
“俺想指挥！”李大山毫不犹豫。
“那就得认字。不然军令上写着向左，你带着人向右冲进了茅房，那多丢人？”
李大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行！俺学！俺就不信了，俺能降服山里的野猪，还降服不了这几个破字！”
李大山重新捡起毛笔，那姿势依然像是在握匕首。
他瞪着那个“入”字，仿佛跟它有杀父之仇。
“老头！再来！这个瘸腿的人字咋念来着？”
老秀才欲哭无泪，求助地看向李长卿。
李长卿给了他一个“坚持住，加钱”的眼神，然后转身溜了。
这种家庭教育的苦，还是让别人去吃吧。
……
溜出院子，李长卿还没来得及透口气，一辆红色的马车就停在了青云院门口。
并没有车夫。
驾车的是个穿着劲装的女子，长发高束，英姿飒爽。
正是楚红袖。
“李大才子，上车。”楚红袖手里甩着马鞭，挑眉看向李长卿。
李长卿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才走过去。
“楚小姐这是要带我去哪？杀人还是放火？”
“去骑马。”
楚红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嫌弃。
“我爹说了，你虽然脑子好使，但身子骨太弱。若是哪天上了战场，跑都跑不快。让我带你去军营挑匹好马，顺便练练骑术。”
“骑马？”李长卿苦笑，“在下更擅长坐轿子。”
“少废话，上来！”
楚红袖一伸手，也不管李长卿同不同意，直接抓住他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上了马车。
“坐稳了！”
“驾！”
马车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巷口。
李长卿在颠簸的车厢里，紧紧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这楚家的女人，开车都这么野的吗？
……
北凉府城外，十里坡。
这里是镇北军的一处驯马场。
广阔的草场上，数百匹战马正在奔腾，尘土飞扬，嘶鸣声震天。
“选一匹吧。”
楚红袖跳下马车，指着远处的马群，“这些都是从边境草原上换来的良驹，性子烈，但跑得快。”
李长卿揉了揉被颠散架的腰，看着那些高头大马，有些发怵。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广播体操和晨跑。
骑马？那是技术活。
“有没有温顺点的？”李长卿试探着问。
“温顺的？”
楚红袖翻了个白眼，“那是给老太太骑的驴。你是男人，得骑战马。”
她吹了声口哨。
一匹通体枣红的高头大马跑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楚红袖的手。
“这是我的坐骑，叫赤云。那边那匹黑的，叫乌骓，是我爹给你挑的。”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李长卿看到了一匹黑得发亮的马。
那马比别的马都要高出一头，眼神凶狠，正喷着响鼻，前蹄不安分地刨着地。
一看就是个刺头。
“我觉得它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早饭。”李长卿诚实地说。
“怕了？”
楚红袖抱胸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挑衅。
“那天在大堂上骂御史的威风哪去了？怎么，敢骂天骂地，不敢骑一匹畜生？”
这是激将法。
很拙劣，但很有用。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在有好感的女人面前，绝不能说不行。
“谁说我怕了。”
李长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摆出一副高人的风范。
“万物皆有灵。我这是在跟它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
说完，他硬着头皮走向那匹“乌骓”。
那黑马看着有人靠近，立刻警惕地抬起头，耳朵向后贴去。
这是要咬人或者踢人的前兆。
“小心。”楚红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李长卿停在距离黑马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用蛮力，也没有拿鞭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匹马的眼睛。
前世他看过驯兽的节目，知道动物能感知人的情绪。
如果你恐惧，它就会欺负你；如果你充满杀意，它就会反抗。
李长卿此刻的心境很平和。
他想起了在黑石县时，老爹教过的一个土办法。
他慢慢伸出手，手心里并没有胡萝卜，也没有糖，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给个面子。”
李长卿低声对着黑马说道。
“我带你离开这军营，去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天天被人骑着去冲锋陷阵。怎么样？”
黑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
它闻了闻李长卿的手，没有咬下去，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
墨汁有点咸，味道还行？
李长卿趁机摸了摸它的鬃毛。
“好马。”
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楚红袖，“看来它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楚红袖：“……”
这人不仅嘴毒，脸皮还厚。
“别得意的太早，骑上去试试。”楚红袖把缰绳扔给他。
李长卿抓住马鞍，深吸一口气，踩住马镫。
“起！”
他用力一蹬。
然而，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臂力不足，这马又太高，他蹬了一下，人挂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黑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就这？
楚红袖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笨死了。”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托住李长卿的腚，轻轻一送。
李长卿只觉得臀部一股柔和但强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起，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那一瞬间，两人的距离极近。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还感受到了她掌心的温度。
“坐直了！夹紧马肚子！”
楚红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严厉，又似乎有几分不自然的慌乱。
李长卿手忙脚乱地抓住缰绳，双腿夹紧。
乌骓感觉到了背上的重量，有些不爽地晃了晃身子。
但大概是看在楚红袖的面子上，并没有把他甩下来，而是小跑着溜达起来。
夕阳西下，草场被染成了金色。
一个白衣少年骑在黑马上，虽然姿势僵硬，但也算有了几分英气。
旁边，红衣少女骑着枣红马，慢悠悠地陪着。
这一幕，竟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喂。”楚红袖突然开口。
“嗯？”
“谢谢。”
声音很小，被风吹得有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