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24章 考举人0%

第24章 考举人

“谢什么?”李长卿明知故问。

“谢你帮我爹解围。”

楚红袖看着远方。

“这些年,我爹过得很苦。他在前面杀敌,后面却总有人捅刀子。他脾气臭,不会说话,每次受了委屈就只会喝酒。“

“那天在大堂上,看着那个王御史被你骂吐血,我第一次见我爹笑得那么开心。”

李长卿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来。

他看着楚红袖那张平日里张扬,此刻却带着几分柔弱的侧脸。

“红袖。”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楚红袖转过头,眼神微动。

“我帮你爹,不仅仅是为了私心。”

李长卿正色道,“这世道,好人难做,英雄气短。如果连保家卫国的将军都要受委屈,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救了。”

“我李长卿虽然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但我手里的笔就是刀。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爹再受这种窝囊气。”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夕阳照在他的脸上,给那张清秀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金边。

楚红袖怔怔地看着他。

心里的某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也见惯了只会阿谀奉承的文人。

却从未见过像李长卿这样,既有文人的傲骨,又有武人的血性的男子。

哪怕他连马都上不去。

“切。”

楚红袖猛地转过头,掩饰住脸上的那一抹绯红。

“说得好听。等你考上举人再说吧。要是连个院试都过不了,还说什么保护我们。”

说完,她一夹马腹:“驾!”

赤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喂!等等我!这马怎么刹车啊?!”

李长卿手忙脚乱地在后面追。

风中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

……

回到青云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李长卿是被李大山从马背上抱下来的。

因为大腿磨破了皮,走路像个鸭子。

“二弟,你这是咋了?被马打了?”李大山一脸关切。

“没事,这是男人的勋章。”李长卿龇牙咧嘴地往屋里挪。

刚进屋,安伯就递过来一封信。

“二少爷,家里的信。”

李长卿顾不上疼,赶紧拆开。

信是老爹李铁柱口述,找账房先生写的。

内容很简单,却很李家风。

“儿啊,听说你把御史骂晕了?干得漂亮!这事儿传回黑石县,咱们家镖局的生意好了三成!那些本来想赖账的,现在都乖乖把钱送来了,生怕你也给他们写篇万言书。

家里一切都好。你娘想你了,天天给你房里打扫卫生。另外,听说府城花销大,爹让人给你汇了三千两银子。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尤其是要把那个楚将军的关系搞好,那可是真正的大腿。

还有,大山那小子要是敢惹祸,你就写信回来,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勿念。爹。”

信的背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估计是李铁柱亲笔画的。

李长卿看着信,心里暖洋洋的。

不管在外面怎么风光,怎么勾心斗角,家永远是那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安伯。”

“在。”

“明天去买点北凉府的特产,什么酱牛肉,皮毛,还有那种西域的香料,装几车送回黑石县。”

李长卿把信收好,“告诉爹娘,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大哥。”

“是。”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院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是科举路上的第一个大坎。

过了这一关,就是真正的“生员”,有了功名在身,见官不跪,免除徭役。

对于李长卿来说,这也是他在北凉府的收官之战。

这一天,公孙羊比李长卿还紧张。

他一大早就起来,在院子里摆了个香案,对着东南西北各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文曲星保佑,圣人保佑,别出幺蛾子,千万别出幺蛾子……”

李长卿穿着整洁的院试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羊先生,你这是在求雨吗?”

“公子!这可是院试啊!”

公孙羊急得直跺脚。

“这次的主考官是省里来的学政大人。听说是个考据癖,最喜欢出偏题怪题。您可千万收着点性子,别再写什么杀杀杀了。”

“放心。”

李长卿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这次,我准备玩点高深的。”

“高深?”

“对。”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是考据癖,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博古通今。”

贡院门口。

这一次,没有了嘲笑,只有敬畏。

当李家的马车停下时,周围的考生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看,李案首来了!”

“那就是骂晕御史的李铁嘴?”

“嘘!别让他听见,小心他给你写首诗,让你名垂千古,亦或者遗臭万年。”

李长卿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从容地走进考场。

经过周知府身边时,这位曾经的“老古板”竟然微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

眼神中满是鼓励。

李长卿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走进号房,坐定。

卷子发下来。

李长卿看了一眼题目,差点笑出声。

题目:【古之学者必有师】

这题目……简直是送分啊!

在这个世界,并没有韩愈这篇文章。

但这个题目所探讨的尊师重道,求学问道的道理,却是相通的。

对于一个“考据癖”学政来说,他想看到的肯定不是泛泛而谈的尊师,而是对“师道”源流的考证和独到见解。

李长卿提笔。

他没有直接抄《师说》,而是将其中的精华揉碎了。

结合这个世界的典故,或者他编的典故,进行了一次降维打击。

破题: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这一句,经典中的经典。

接着,他开始发挥他的脑洞。

他引用了,上古剑圣向樵夫问道,兵家始祖拜老农为师的故事。

虽然全是他现编的,但论证了一个核心观点:

“圣人无常师。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这最后几句,简直是振聋发聩!

在这个讲究师徒辈分,等级森严的时代,提出“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这是一种多么超前,多么具有冲击力的思想!

这不仅仅是在谈师道,更是在谈一种平等的学术精神。

李长卿越写越嗨。

他仿佛看到了那位学政大人看到这几句话时,那种世界观被刷新,下巴掉在地上的表情。

“这一把,稳了。”

李长卿落下最后一笔,吹干墨迹。

号房外,天色蔚蓝。

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停在檐角,叽叽喳喳地叫着。

北凉府的春天快要过去了,夏天的燥热即将到来。

若是院试过了,那下一关便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