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县令有请
“这都午时了！”
李铁柱看着天。
“太阳都晒屁股了！不行，我得去前面看看。”
“老爷！老爷！”
一个骑着快马的小厮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
“看见了！看见了！那面李字大旗，就在五里外！”
“好！”
李铁柱猛地一拍大腿，大吼一声。
“小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锣鼓队呢？舞狮队呢？鞭炮呢？都给老子准备好！”
“是！”
路边早就等候多时的几十个壮汉齐声应和，震得树叶哗哗直掉。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将军凯旋了。
片刻后，李家的车队缓缓出现在视线中。
李长卿坐在马车里，远远地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噼里啪啦咚咚锵”
那声音，比过年还热闹。
“二弟！你看！”
李大山兴奋地指着前面。
“爹弄了两头狮子在跳舞！那狮子屁股扭得比娘还欢！”
李长卿：“……”
大哥，这话要是让娘听见，你今晚没饭吃。
马车停下。
李长卿刚一露头，就被一片红色的海洋包围了。
“恭迎案首老爷回府！”
“李家二郎，文曲星下凡！”
“威武！霸气！”
一群光膀子的镖师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那气势，硬是把“欢迎书生”喊出了“欢迎土匪头子”的感觉。
“儿啊！”
李铁柱冲上来，想抱儿子，又怕弄皱了儿子身上的秀才服。
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后重重地拍了拍李长卿的肩膀。
“好样的！真给爹长脸！”
李铁柱眼眶红红的。
“小三元啊！咱们李家祖坟这次不是冒青烟，是喷火了啊！”
王悍娘也挤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李长卿，心疼地要死。
“瘦了。在府城肯定没吃好。回家娘给你炖猪蹄，一天吃八个，必须补回来。”
李长卿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
哪怕他们的方式粗鲁了点，夸张了点，但那份爱是实打实的。
“爹，娘，孩儿幸不辱命。”
李长卿恭敬地行了一礼。
“行什么礼！回家！”李铁柱大手一挥。
“摆酒！流水席摆七天！谁不来吃就是不给我李铁柱面子！”
进城的路上，李长卿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全城轰动”。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以前大家看李家车队，那是带着畏惧的。
现在，那是带着崇拜，甚至还带着点“蹭喜气”的迷信。
“快看！那个白面书生就是李长卿！”
“听说他看一眼谁家孩子，那孩子以后就能考状元！”
“李公子！看我！看我家狗蛋一眼！”
李长卿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就在车队经过县衙门口的时候。
县衙大门突然开了。
那个曾经因为李铁柱想刷金漆而赶人的衙役，此刻点头哈腰地跑出来。
“李老爷，李公子，县尊大人有请。”
李铁柱一听，腰杆瞬间挺直了。
以前他想见县令，那得塞钱，还得看人家心情。
现在？县令主动请！
“长卿啊，去吧。”
李铁柱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别给咱家丢人。说话……文雅点。”
李长卿点点头，带着公孙羊下了车，走进了县衙。
后堂。
陈县令已经备好了茶。
看到李长卿进来，这位平日里威严的父母官，竟然主动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长卿啊，恭喜恭喜！连中三元，扬我黑石县文名，本官脸上也有光啊！”
“全仗大人栽培。”李长卿客套道。
“哎，客气了。”
陈县令拉着李长卿坐下。
“刚才听闻你回来了，本官特意让人备了些薄礼。另外……”
陈县令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还有件事，想请长卿帮忙参详参详。”
“大人请讲。”
“最近黑石县不太平。”
陈县令叹了口气。
“西边的几股流寇，听说咱们县出了个案首，都在传言说这里风水好，想来借点粮。本官虽然有衙役，但毕竟人手不足。听说李家镖局……”
李长卿秒懂。
这是要借李家的武力来维稳。
在古代，地方官和地方豪强，特别是这种有武力背景的，往往是既合作又防备的关系。
现在李长卿有了功名，算是半个官场中人，陈县令这就把姿态放低了，寻求合作。
“大人放心。”
李长卿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保境安民，也是读书人的本分。何况那些流寇若是来了，我李家的生意也不好做。这件事，家父定会全力配合。”
“不过……”
李长卿话锋一转。
“家父手下的兄弟们，平日里也没个正经身份，若是动起手来，怕被人说是聚众斗殴。”
陈县令是个聪明人，立刻听懂了。
“这个好办！”
陈县令一拍桌子。
“本官这就签发公文，聘请李老英雄为黑石县团练教头，李家镖局的兄弟们，编入乡勇团练，协助守城！粮饷由县衙出！”
这就等于给了李家一个合法的“私兵”身份！
从镖师变成团练，这可是质的飞跃。
“多谢大人！”
李长卿起身一揖，“学生这就回去，让家父整顿人马，定保黑石县平安。”
走出县衙时，公孙羊在后面感慨。
“公子，您这还没当官呢，就已经开始玩官商勾结了。”
李长卿笑了笑：“羊先生，这叫军民鱼水情。”
当晚，李家大院。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正厅里摆了三桌。
主桌上坐着李家一家人，还有公孙羊和几个镖局的资深镖头。
李铁柱喝高了。
他拿着李长卿那张烫金的“秀才”捷报，一遍又一遍地看，一边看一边傻笑。
“秀才啊，咱老李家也是书香门第了。”
李铁柱打了个酒嗝。
“以后谁再说老子是杀猪的，老子就让他背文章！背不出来就打！”
王悍娘则忙着给李长卿夹菜。
“儿啊，多吃点。这是熊掌，这是鹿茸，这是……”
“娘，那个，那是羊鞭吧？”
李长卿看着碗里那个奇怪形状的东西，嘴角抽搐。
“补！大补！”
王悍娘一脸神秘，“你现在是秀才了，以后肯定要娶个好媳妇，身子骨得打好基础。”
李长卿默默地把那个东西夹给了大哥。
“大哥，你练武辛苦，你吃。”
李大山来者不拒，一口吞下：“真香！还是二弟疼俺！”
酒过三巡，李长卿站起身。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现在的李长卿，在这个家里，说话的份量已经和老爹平起平坐，甚至隐隐高出一头。
“爹，娘，各位叔伯。”
李长卿举起酒杯，神色郑重。
“这次能中秀才，全靠家里支持。但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