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给北凉送酒
石头带着风声飞了过去。
并没有砸人,而是砸在了那匹瘦马的前蹄旁。
那马本来就胆小,受此惊吓,稀溜溜一声长嘶,前蹄一软,跪了下去。
刘一刀直接从马上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正好摔在李大山的脚边。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
“别动。”
李大山憨厚的声音响起,“俺弟说了,你是俘虏,得留着修路,不能打坏了。”
刘一刀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心里只有绝望。
这特么是书生?
这特么是秀才?
谁家秀才打仗这么阴损的?
战斗结束得很快。
打扫战场的时候,李长卿特意让人把那些受伤的流寇都集中起来,找了大夫给他们包扎。
虽然是用最便宜的草药。
刘一刀被五花大绑地带到李长卿面前。
“李,李公子,李爷爷,饶命啊!”
刘一刀痛哭流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长卿看着他,摇了摇头。
“刘大当家,别哭。我说了,我这人讲道理。”
李长卿让人给他松了绑,还递给他一碗水。
刘一刀受宠若惊,哆哆嗦嗦地喝了。
“我看你们这帮人,身子骨还行,就是缺乏管教。”
李长卿像个面试官一样打量着这群流寇。
“杀了你们,有伤天和。放了你们,你们又要去祸害百姓。不如这样……”
李长卿指了指黑石县西边那条坑坑洼洼的官道。
“我李家最近正打算修桥铺路,造福桑梓。正缺人手。你们就在这干活吧。”
“包吃包住,干满三年,表现好的,可以吸纳进我李家团练,表现不好的,继续干。”
“当然,”
李长卿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腹黑笑容。
“你们也可以选择跑。不过,我大哥最近正愁没地方练长跑,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跑得过他……”
刘一刀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把两百斤石锁当球抛的李大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不跑!打死也不跑!”刘一刀把头磕得砰砰响,“我们愿意干活!愿意修路!”
“很好。”
李长卿满意地点点头。
“公孙先生,给他们登记造册。以后,这就叫劳动改造营。第一课,先教他们背大宁律中关于抢劫罪的条款。”
公孙羊在一旁奋笔疾书,眼里的崇拜已经快溢出来了。
这一仗,不仅没花一分钱,反而多了免费劳动力,还练了兵。
公子这算盘,打得真是噼里啪啦响啊!
经此一役,李长卿在黑石县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百姓们都在传,李秀才不仅文章写得好,还会撒豆成兵,随便挥挥扇子,那凶神恶煞的流寇就跪地投降了。
而李家的团练,也迅速扩充到了三百人。
李铁柱现在每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吹嘘。
“看见没?那阵法,我儿子教的!那俘虏,我儿子抓的!什么?你说我也能抓?去去去,我那是以前,现在我是教头,动口不动手!”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八月。
秋收了。
李家囤积的粮食已经堆满了三个大仓。
这一天,李长卿正在田间视察,主要是看那群流寇修路修得怎么样了。
正当李长卿琢磨着这路修得还不够平整时,一匹快马卷着烟尘而来。
“二少爷!二少爷!”
送信的是安伯新招的驿卒,手里高高举着一封信。
“北凉府来的急件!是镇北将军府的火漆!”
正在挥汗如雨挖土的刘一刀等流寇,听到“镇北将军府”这几个字,锄头都吓掉了。
乖乖,这李家到底是啥背景?
怎么跟那种庞然大物还有书信往来?
李长卿神色淡定地接过信。
信封是特制的牛皮纸,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
不对,是脂粉味混着马厩味。
他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片红色的枫叶,还有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李大山和李铁柱都凑了过来。
“儿啊,写的啥?”李铁柱两眼放光,“是不是楚将军要请我去喝酒?”
李长卿一目十行地扫过,嘴角忍不住上扬。
信的内容并不严肃,反而透着一股子少女的娇蛮和无聊:
“李长卿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本姑娘正在听我爹骂娘。
朝廷那帮文官又在抠抠索索,今年的冬衣到现在还没拨下来。
我爹气得把桌子拍碎了三张,现在府里都没桌子吃饭了,只能蹲着吃。
对了,告诉你个坏消息。
明年的乡试,听说主考官是从翰林院下来的,最讨厌野路子。
你那套把知府忽悠瘸了的招数,未必好使。
这段时间老实点,多读点正经书。
你要是考不中解元,我就让人把你绑到军营里喂马。
随信附赠几本从京城搜刮来的《历年乡试真题》,不用谢。
又及:我爹问,那种叫烧刀子的酒还有没有?有的话赶紧送几车来,他拿去馋死那些文官。
红袖字。”
李长卿合上信,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弟,她骂你没?”李大山关切地问。
“没,她在关心我的学业。”
李长卿扬了扬手里的几本真题集。
“顺便,给咱们李家送了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李铁柱耳朵竖起来了,“多大?”
李长卿指了指北边:“楚将军要酒。要很多酒。”
在这个时代,酒是管制品,特别是跨府运输,不仅税重,而且路上不安全。
但如果是镇北将军府点名要的“军需品”,那就是一路绿灯。
“爹,咱们的镖局,要改行了。”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不光走镖,咱们要做物流。这第一单,就送咱们自家的烧刀子去北凉府。打着楚将军的旗号,我看沿途谁敢收过路费!”
李铁柱:“妙啊!这岂不是拿着尚方宝剑做买卖?”
“不仅如此。”
李长卿转身看着那一群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流寇。
“安伯,通知下去。刘一刀他们这群人,路也修得差不多了。明天起,不必修路了。”
刘一刀一听,腿一软,噗通跪下了:“李爷爷!别杀我们啊!我们还能干!还能挖坑!”
“谁说要杀你们?”
李长卿摇着折扇,笑得像只老狐狸。
“你们身体素质不错,修路屈才了。从明天起,你们编入李氏酒业运输大队。每个人发一套新衣服,一把刀。跟着我大哥,往北凉府送酒。”
“送……送酒?”刘一刀愣住了。
“对。表现好的,到了北凉府,我请他在云升楼吃顿好的。表现不好的……”
李长卿看了一眼李大山。
李大山心领神会,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表现不好,就当人肉沙包,给俺练拳!”
刘一刀瞬间挺直了腰杆,大吼一声。
“送酒!我们最爱送酒了!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送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