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私造兵器?
于是,黑石县出现了一道奇景。
几百辆满载着酒坛的大车,浩浩荡荡地驶出县城。
车上插着“镇北军需”和“李氏物流”两面大旗。
护送这批货的,正是昔日的黑风寨流寇,如今的李家临时工。
他们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号服,趾高气扬地走在官道上。
以前他们是拦路抢劫的,现在他们是持证上岗的。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我在为国效力”的错觉。
李长卿没有随队出发。
他是个读书人,马上就要乡试了,哪能天天往外跑。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楚红袖寄来的《历年乡试真题》,眉头微皱。
公孙羊在一旁研墨,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这题很难?”
“不难。”李长卿叹了口气,“就是太正经了。”
翰林院出来的题目,往往四平八稳,讲究引经据典,那种“剑走偏锋”的狂草风格确实不太适用了。
“看来,我得换个马甲了。”
李长卿提起笔,蘸了蘸墨。
“换马甲?”公孙羊不解。
“之前我是狂生,那是为了扬名,为了引起注意。现在名气有了,该藏锋了。”
李长卿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温润如玉。
“从今天起,我要练馆阁体。我要写那种花团锦簇,滴水不漏的文章。”
公孙羊看着自家公子那瞬间变得“慈眉善目”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日子在平淡而充实中滑过。
秋去冬来。
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靠着那条通往北凉府的“酒路”,李家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带回了大量的皮毛,药材。
黑石县的百姓发现,李家变了。
以前李家大院里传出来的全是“杀杀杀”的练武声,现在每天清晨,传出来的竟然是琅琅读书声。
那是李长卿办的“李氏义学”。
这义学不收学费,只要是李家团练或者长工的孩子,都能来读。
教书先生除了公孙羊,还有几个被李长卿用高薪和武力威胁挖来的落魄秀才。
当然,李大山依旧是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学生。
腊月初八。
大雪纷飞。
李家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腊八粥。
“报!”
安伯满脸喜气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账簿。
“老爷,二少爷!今年的账盘出来了!”
李铁柱放下酒杯,抹了把嘴:“赚了多少?够不够明年给长卿娶媳妇?”
安伯伸出三根手指,手都在抖:“三万两!纯利!”
“噗——”
李铁柱一口酒喷了出来。
“多少?!三万两?老子以前走镖,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一年也就赚个三千两!这送送酒,倒腾点皮毛,就能赚这么多?”
“这就叫垄断。”李长卿淡定地喝着粥。
“爹,咱们现在掌握了黑石县到北凉府的物流定价权。以后不仅是酒,谁想运货,都得找咱们李家。”
“好一个垄断!”
李铁柱虽然不懂经济学,但他懂钱。
“儿啊,这么多钱,你打算咋花?是不是去京城买个大宅子?”
“不急。”
李长卿放下碗,目光扫过窗外的大雪。
“钱要花在刀刃上。咱们家的团练,现在还是拿着木棒和竹竿。这不行。”
“我有钱了,我要给他们换装。”
李长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桌上。
“这是我设计的复合弓和连发弩的图纸。爹,您找几个靠谱的铁匠,咱们自己造。”
“私造兵器?”
李铁柱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儿啊,这可是杀头的罪。”
“爹,咱们是团练,是协防乡勇。只要不去造甲,造点打猎用的弓弩,谁能说什么?”
李长卿笑得一脸无害。
“再说了,咱们这是为了防御野猪。毕竟黑石县的野猪,最近有点多。”
李铁柱看着图纸上那个杀气腾腾的连弩,咽了口唾沫。
防御野猪?
这玩意儿一梭子下去,大象都得变刺猬吧?
“行!听你的!”李铁柱一咬牙,“反正天塌了有楚将军顶着。造!”
就在李家父子密谋“防御野猪”的时候,远在京城的翰林院。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整理明年乡试的考题。
他是当朝大儒,也是明年北凉省乡试的主考官,方大人。
“大人。”
一个年轻编修走过来。
“听说北凉那边出了个狂生,叫李长卿。连中三元,还把王御史骂晕了。此人名声极大,但文章似乎过于犀利。”
“犀利?”方大人冷哼一声。
“那是戾气!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点才华就可以目中无人。这种人,若是落到老夫手里……”
他拿起朱笔,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老夫定要磨一磨他的性子。若是他这次乡试还敢写那种杀伐之气过重的文章,老夫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名落孙山!”
此时的方大人并不知道。
远在千里之外的李长卿,早就换上了“温润如玉”的马甲,正等着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窗外,雪越下越大。
李长卿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飞雪,手里把玩着楚红袖送的那块玉佩。
“明年乡试……解元……”
他低声喃喃。
“既然你要我考第一,那我就考个第一给你看。不过在此之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带着一帮改过自新的流寇打雪仗的李大山。
“大哥!别砸了!安伯说那个刘一刀被你砸晕过去了!”
“哈哈!二弟你也来!这雪球里包着石头,可带劲了!”
李长卿笑着摇摇头。
这温馨的日子,还真是让人着迷啊。
不过,也该为明年的远行做准备了。
“公孙先生。”李长卿唤了一声。
“在。”公孙羊像幽灵一样出现。
“明年的盘缠,除了银子,再给我准备一车书。我要把这李家大院的书房,搬到考场去。”
“是……啊?一车?”
“对。我要让世人知道,我们李家,不仅武得动刀,文也能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