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软饭硬吃
热闹的正月一过，离别的气息就浓了。
今年的乡试定在八月，在省城，也是北凉府所在的行省首府，距离黑石县有一千多里。
路途遥远，必须提前出发。
李长卿定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启程。
这次不像去府试，去省城是大场面，也是持久战。
为了保证路途舒适，李长卿对自己的那辆马车进行了魔改。
后院的车棚里。
李铁柱围着那辆加长版的马车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儿啊，你这车底下装的是啥？一圈一圈的铁条子？”
“那叫减震弹簧。”
李长卿正指挥着铁匠安装最后的部件。
“省城的路不好走，有了这个，哪怕走在石头路上，车里也能稳得像平地一样。”
这弹簧钢是李长卿画图，让铁匠铺试验了几百次才打出来的“黑科技”。
不仅如此，车厢壁也是特制的。
夹层里不再是棉花，而是钉上了薄铁皮，防火防箭。
车窗看着是木头的，其实里面藏着精钢护栏。
车座底下，更是暗藏玄机。
“大哥，试试这个。”李长卿指了指车厢底部的一个拉环。
李大山伸手一拉。
“咔嚓！”
车厢两侧的挡板突然翻开，露出了两排黑黝黝的孔洞。
紧接着，几根并没有装箭头的弩机探了出来。
“霍！”李铁柱吓了一跳，“这也是防御野猪的？”
“对，防御比较大的野猪。”
李长卿满意地点头，“万一路上遇到不讲道理的，我也能坐在车里跟他们讲道理。”
除了这辆主车，车队还配备了二十辆运货的大车，以及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李家精锐”。
这五十人，是李家团练里挑出来的尖子。
每个人都配备了弓箭，苗刀和藤牌，还经过了李大山半年的魔鬼训练。
领队的，自然是李大山。
“大哥，这次去省城，你的任务最重。”
李长卿拍了拍那辆改装马车，“你不仅要保护我，还要保护这批货。最重要的是，到了省城，你要负责帮我看住咱们的产业。”
李家要在省城开分号，李大山就是第一安保。
“二弟放心！”李大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只要有俺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
二月二，龙抬头。
宜出行，宜动土，宜考取功名。
黑石县南门外，再一次挤满了送行的人群。
这一次，送行的不仅是李家人，还有陈县令，刚入股的乡绅，以及那些受惠于李家义学的百姓。
王悍娘拉着李长卿的手，眼泪汪汪。
“儿啊，省城不比家里，人心险恶。这件金丝背心你必须穿上，睡觉也别脱。”
李长卿无奈地摸了摸衣服里那件软甲，点了点头：“娘，我穿着呢，暖和。”
“还有这个。”
王悍娘塞给他一个巨大的包裹。
“这是娘给你做的肉干，咸菜，还有你最爱吃的辣酱。省城的饭菜淡，没味道，别委屈了嘴。”
“知道了，娘。”
李铁柱则把李大山拉到一边，神色严肃地交代。
“大山，你给老子记住了。到了省城，别惹事，也别怕事。要是有人敢给你弟下绊子，你就……”
李铁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又赶紧改口：“你就讲道理！用咱们李家的道理！”
李大山郑重地点头：“爹，俺懂。。”
一切交代完毕。
李长卿登上那辆特制的马车。
公孙羊坐在车辕上，充当车夫兼管家。
他现在也是一身新衣，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颇有几分大管家的派头。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鞭炮齐鸣。
长长的车队在晨光中缓缓启动，车轮滚滚，向着遥远的北方驶去。
李长卿掀开车帘，看着渐渐后退的黑石县城墙，看着站在城门口挥手的老爹老娘。
心里没有离别的感伤，只有一股豪气。
“省城……”
李长卿放下车帘，靠在柔软的弹簧坐垫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猛虎玉佩。
“听说省城的才子多如牛毛，世家大族更是盘根错节。还有那位想要磨磨我性子的翰林院主考官……”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
“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车队行出三十里，离开了黑石县的地界。
官道两旁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李长卿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车外传来了李大山的声音。
“二弟！前面有个人拦路！”
“拦路？”李长卿眉头一皱，“又是山贼？这才刚出门，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不是山贼。”李大山的声音有些古怪，“是个女人。还是个骑红马的女人。”
李长卿心头一跳。
他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立着一匹枣红马。
马上坐着一个红衣似火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甩着马鞭。
在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约莫有一百人。
“楚红袖？”
李长卿跳下马车，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这里距离北凉府还有很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红袖看到李长卿，策马走了过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依旧是那副傲娇的模样。
“本小姐静极思动，想去省城逛逛，不行吗？”
“去省城逛逛？”
李长卿指了指她身后那一百名杀气腾腾的骑兵。
“逛街需要带这么多亲兵？你这是去逛街还是去攻城？”
“要你管！”
楚红袖瞪了他一眼，随即脸色微红，眼神有些闪躲。
“我爹说了，省城最近不太平。而且听说你要运一批酒过去。这酒是我们镇北军的军需，万一被劫了怎么办？”
“所以我这是护送军需！对，护送军需！”
这个理由，烂得可以。
但李长卿听懂了。
她是怕他路上有危险。
毕竟这次去省城，路途遥远，李家虽然有团练，但面对真正的悍匪或者正规军的刁难，还是有些吃力。
有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亲自护送，这一路，那就是真正的畅通无阻。
李长卿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拱手一笑。
“那就劳烦楚大小姐了。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楚红袖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挥了挥马鞭：“小的们！都在后面跟着！谁要是敢掉队，本小姐抽死他！”
“是！”
一百名骑兵齐声应诺，声震原野。
于是，李家的车队变得更加庞大了。
前有镇北军骑兵开道，中有李家团练护卫，后有重金打造的特种马车。
这哪里是去赶考？
这分明是去巡游！
公孙羊坐在车辕上，看着前面的红衣背影，回头对车里的李长卿竖起了大拇指。
“公子，您这软饭……吃得真硬气。”
车厢里传来李长卿淡定的声音：“羊先生，扣这个月奖金。”
公孙羊：“……”
车队在欢声笑语中，浩浩荡荡地向着省城进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只黑色的信鸽从官道旁的树林里飞起，飞向了省城的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