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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38章 古之射礼0%

第38章 古之射礼

李大山虽然不明白二弟要这种只能听响不能杀人的玩意儿干啥,但还是乖乖去了。

李长卿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苏寒,神秘一笑。

“苏兄,明日的雅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所谓的雅集,不就是一群人装模作样吗?既然要装,那咱们就装个大的。”

初八,春日雅集。

地点选在省城西郊的“流芳园”。

这里是前朝的一座皇家园林,景色极佳。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穿过园林,曲水流觞,极尽风雅。

一大早,流芳园门口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

省城的才子佳人们倾巢出动。

男的摇着折扇,女的戴着帷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名贵的熏香味道。

赵玉龙来得很早。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手里拿着一把描金折扇,身边围着一群捧臭脚的书生,众星捧月般地站在门口。

“赵兄今日气宇轩昂,定能拔得头筹!”

“那是自然,赵兄那篇礼乐赋我都拜读了,简直是字字珠玑啊!”

“那个乡下来的李长卿,怕是连门都不敢进了吧?”

众人哄笑。

赵玉龙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路口。

他在等李长卿,等那个让他受辱的狂徒,好在今天当着全省文人的面,把场子找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传来。

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也没有奢华的马车。

只有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蓬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了园门口。

车帘掀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仆人。

接着,一个身穿素白儒衫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竹骨折扇,缓步走了下来。

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巨汉。

只不过今天巨汉手里没拿棍子,而是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李长卿,到了。

“这不是李大才子吗?”

赵玉龙阴阳怪气地迎了上去。

“怎么,今天没带你那几百个团练来?这流芳园可是讲规矩的地方,要是打坏了花花草草,你可赔不起。”

李长卿看着他,温和一笑。

“赵兄说笑了。今日是雅集,在下是来读书的。倒是赵兄,今日印堂发亮,看来是准备好给我磕头了?”

“你!”

赵玉龙脸色一变,随即冷哼一声。

“牙尖嘴利!待会儿方大人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正说着,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方大人到了!”

只见一辆装饰古朴但威严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官服,眼神严厉,不怒自威。

正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此次乡试的主考官,方正儒。

方大人的名字叫方正儒,人如其名,方方正正,最是个守规矩的儒者。

众人纷纷行礼:“拜见方大人!”

方正儒目光扫视全场,眉头微微皱起。

太浮躁了。

这些年轻后生,一个个穿得花红柳绿,脂粉气太重,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清气?

“都起来吧。”方正儒声音冷淡。

“今日雅集,旨在切磋学问,勿要拘泥俗礼。”

说是勿要拘泥,但大家反而更拘谨了。

一行人簇拥着方正儒进了园子,来到中心的一片开阔草地上。

这里已经摆好了案几和坐席,两侧还有乐师在弹奏古琴。

方正儒在主位坐下,也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了今天的题目。

“老夫此来北凉,一路见闻,虽觉文风尚可,但总觉少了几分古意。”

方正儒抚须说道。

“圣人云,礼乐崩坏则天下乱。今日雅集,便以重拾古礼为题。你们或作诗,或写赋,谈谈你们对古礼的理解。”

果然是考礼教!

赵玉龙心中狂喜。

他早就准备好了,甚至还花重金请人润色过。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道:“学生赵玉龙,不才,愿抛砖引玉。”

方正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讲。”

赵玉龙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他的礼乐赋。

“煌煌大宁,礼仪之邦。追溯上古,圣人安在……”

不得不说,这篇文章写得确实不错。

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用的典故也都很恰当,把古礼的重要性吹得天花乱坠。

一曲念罢,全场叫好。

“好文章!”

“赵兄大才!”

“此文必能传世!”

方正儒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微微颔首。

“文笔尚可,虽有些堆砌,但也算言之有物。”

得到方大人的夸奖,赵玉龙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挑衅地看向角落里的李长卿。

怎么样?小子,傻眼了吧?

此时的李长卿,正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

“李长卿。”

突然,方正儒点名了。

“听说你在北凉府连中三元,还自称国士无双?”

李长卿放下橘子,站起身,行了一礼。

“回大人,那是周知府抬爱,学生不敢当。”

“哼。”

方正儒冷哼一声。

“不敢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听说你曾写过满城尽带黄金甲?如此杀气腾腾,今日这古礼的题目,你可能解?”

这是当众发难了。

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李长卿的笑话。

李长卿神色不变,依旧温润如玉。

“回大人,学生以为,古礼之精髓,不在纸上,而在心中;不在言语,而在行止。”

“哦?”方正儒眉头一挑,“怎么个行止法?”

“学生不才,今日不想作诗,也不想写赋。”

李长卿转过身,对身后的李大山招了招手。

“大哥,拿弓来。”

李大山立刻上前,解开背上的布包,取出一张造型古朴,弓身漆黑的长弓。

全场哗然。

这李长卿疯了?

在文人雅集上动刀动枪?这是对主考官的大不敬啊!

赵玉龙更是兴奋地大叫。

“方大人!您看!此人果然是个狂徒!竟然敢在您面前舞刀弄枪,这是有辱斯文!”

方正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李长卿,你要干什么?”

李长卿单手持弓,身姿挺拔如松。

“回大人,学生要行的,是古之射礼。”

“射礼?”方正儒一愣。

“正是。”李长卿朗声道。

“古之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如今世人只知读书写字,却忘了君子六艺,射也是其中之一。射,不仅是技艺,更是修身养性之道。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

李长卿的声音清朗,回荡在园林之中。

这番话,直接把“射箭”上升到了“修身”的高度。

方正儒原本阴沉的脸,听到这几句后,竟然慢慢舒展了。

这几句话,正合他推崇的古君子之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