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元还乡
宴会散去,夜色微凉。
马车里,李长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
“演戏真累啊。”
他靠在软垫上,长舒一口气。
虽然那些话也是他的真心话,毕竟国家乱了他也没好日子过,但在那种场合下如此煽情,还是有点耗费心神。
“安伯,给楚大小姐的信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
安伯驾着车,声音沉稳,“按照您的吩咐,还附上了从赵家抄没的那些特产清单。楚小姐应该会很喜欢。”
赵家倒台,家产充公。
但李长卿作为“首功之人”,虽然没拿明面上的钱,但方大人做主,把赵家那几匹从西域重金买来的宝马,还有一些铠甲,低价“处理”给了李家。
这些东西,李长卿转手就送给了镇北将军府。
这一手“借花献佛”,不仅还了楚红袖的人情,还进一步巩固了和军方的关系。
“那就好。”
李长卿闭上眼睛,“准备准备,咱们该回家了。”
“回家?”安伯一愣,“二少爷,咱们不去京城吗?明年三月就是会试了。”
“不急。”
李长卿摇摇头,“离会试还有半年。京城那种地方,去早了容易被人当靶子。而且……”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脑海中浮现出黑石县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家。
“我有点想吃娘做的红烧肉了。虽然她总喜欢在里面放乱七八糟的补药,但那味道,京城可吃不到。”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咱们拿了解元,总得回去给老爹老娘显摆显摆,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
三日后。
李家庞大的车队再次启程。
比起离开黑石县时,现在的车队更加壮观。
因为不仅有原来的二十辆大车,后面还跟着长长的一串车队。
那是李氏商行在省城采购的货物,还有赵家“友情赞助”的战利品。
苏寒也背着书箱,乐呵呵地挤上了李长卿的马车。
“李兄,我也跟你去黑石县!”
苏寒一脸向往,“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土,能养出你这样的人物。顺便去蹭几顿饭。”
“蹭饭可以,但要交伙食费。”李长卿笑道。
“啊?我没钱……”
“不用钱。到了黑石县,你去我的义学里当两个月的教书先生,抵饭钱。”
“好!一言为定!”
车队缓缓驶出省城大门。
李长卿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的城市。
半年前,他还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被赵玉龙堵在码头上刁难。
半年后,他是名震全省的解元公,赵家成了历史的尘埃。
“省城,再见。”
李长卿放下车帘,“下次再来,或许就是我从京城衣锦还乡的时候了。”
李大山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
“兄弟们!回家喽!俺娘说了,给俺留了十斤猪头肉!”
“吼!”
团练的汉子们齐声欢呼。
回家的路,总是比离家的路要轻快得多。
十月下旬,黑石县。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给这座边陲小城染上了一层金黄。
南门口,李铁柱和王悍娘,还有陈县令,以及全城的百姓,早就等在那里了。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李家二郎,中了全省第一!那是解元!是文曲星下凡!
现在的李家,在黑石县的地位,那简直比县衙还高。
“来了!来了!”
眼尖的百姓指着官道尽头。
一面巨大的“李”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是那支威武雄壮的车队。
李铁柱激动的脸都红了,手都在抖。
“老婆子,快看!那是咱儿子!那是咱家的大旗!”
王悍娘则是直接把手里的帕子一甩,眼泪汪汪。
“瘦了!肯定又瘦了!省城的饭肯定不好吃!今晚必须把那头养了两年的老母猪杀了!”
车队停下。
李长卿跳下马车。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显摆的儒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家里常穿的棉布袍子,看着格外亲切。
他快步走到父母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孩儿回来了。”
“孩儿幸不辱命,把解元的牌坊,给咱们李家挣回来了!”
“好!好!好!”
李铁柱一把扶起儿子,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那个力道,差点把李长卿拍散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是干大事的料!”
李铁柱转过身,对着全城的百姓,发出了他这辈子最豪迈的一声大吼:
“从今天起,我看谁还敢说咱们黑石县是蛮荒之地!咱们这里,出了个解元公!”
“摆酒!流水席摆十天!全城同庆!”
欢呼声响彻云霄。
苏寒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被家人簇拥在中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李长卿,心中突然有些感动。
他在省城见过太多的虚情假意,太多的勾心斗角。
但在这里,在这片粗犷的土地上,他看到了一种最纯粹的温情。
也许,这就是李兄所说的“根”吧。
“苏先生是吧?”
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了苏寒的肩膀上。
李大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刚烤好的羊腿。
“俺弟说你是读书种子,以后要教俺识字。来,吃口肉,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苏寒看着那只油乎乎的羊腿,又看了看那个笑得一脸憨厚的巨汉,咽了口唾沫。
“谢……谢大公子。”
他接过羊腿,咬了一口。
真香。
回到家的日子,是惬意而忙碌的。
李长卿并没有因为中了解元就飘了。
他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硬仗,在明年春天的京城。
会试,那是全国精英的角斗场。
所以,在家休息了几天后,李长卿又开始了他的“种田”大业。
书房里。
李长卿铺开一张大地图。
“公孙先生,咱们的物流线,现在只通到了北凉府和省城。这不够。”
李长卿指着地图上那条通往京城的红线。
“既然要去京城赶考,那咱们的生意,也得做到京城去。”
“京城居大不易。那里的水更深,权贵更多。咱们要是两眼一抹黑地闯进去,肯定要吃亏。”
“所以,我要提前布局。”
“布局?”公孙羊凑过来,“公子打算怎么做?”
“咱们的酒,虽然在省城卖得好,但到了京城,未必能入那些王公大臣的眼。京城人讲究格调。”
李长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瓶子造型奇特,上面画着仕女图,透着一股子雅致。
“这是我新研发的……香水。”
其实就是用高度酒提纯花露搞出来的简易版花露水,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顶级的奢侈品。
“咱们不卖酒了,改卖这个?”
公孙羊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好香!”
“酒要卖,这个也要卖。酒是卖给男人的,这个,是卖给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