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科解元李长卿押题集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长卿过上了苦行僧般的日子。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练这种印刷体。
他还让公孙羊搜集了历年来关于水利、漕运、屯田的各种数据，把它们背得滚瓜烂熟。
而京城的局势，也在这一个月里悄然变化。
长公主的“香露”生意越做越大，李长卿的分成也源源不断地送进崇文坊。
有了钱，李家团练的装备再次升级，每个人都换上了精钢打造的护臂和内甲。
武定侯那边倒是安静了许多。
听说崔琅回去后被他爹骂了一顿，禁足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会试前三天。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敲响了李家的大门。
来人穿着一身便服，头戴斗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请问，李长卿李举人可住在这里？”
门房把人领进来。
李长卿在书房接见了这位神秘来客。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
“在下万通，是京城万卷书局的掌柜。”
“万掌柜？”
李长卿有些疑惑，“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万掌柜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
李长卿看了一眼书名，眼神瞬间变了。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新科解元李长卿押题集——必考的一百道策论》。
“这是……”
李长卿拿起书，翻了两页。
里面的内容，全是胡编乱造的所谓内幕消息，甚至还把他在省城射箭的事迹编成了神话故事，说他能“弯弓射大雕，一箭定乾坤”。
“李举人，这本书现在可是京城的畅销书。”
万掌柜笑眯眯地说道，“无数考生抢着买，都想看看北凉解元的真才实学。”
“但这书不是我写的。”李长卿冷冷道。
“这不重要。”
万掌柜摆摆手。
“重要的是，大家信。李举人，在下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个合作。您能不能给这本书写个序？或者，咱们再出一本《李长卿教你写八股》？润笔费好商量，一千两如何？”
李长卿把书扔回桌上。
“万掌柜，你这是在捧杀我。”
李长卿站起身，目光如刀。
“会试在即，你弄出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是想让我在主考官面前落下个沽名钓誉的印象吧？”
“周尚书最恨的就是这种投机取巧之辈。若是让他看到这本书，我的前程就完了。”
万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举人言重了。这就是个生意……”
“生意？”
李长卿冷笑，“这生意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吧？是崔家？还是……别的什么人？”
万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安伯。”
“在。”
“送客。”
李长卿背过身去。
“另外，告诉这位万掌柜。这本书若是明天还在市面上卖，我就去顺天府告他冒名顶替，毁人清誉。我有长公主做保，你猜顺天府尹是信我，还是信你一个书商？”
万掌柜脸色一变，拿起书，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寒有些担忧。
“李兄，这是有人在暗中针对你啊。这本书已经卖出去了不少，周尚书要是真看见了……”
“看见了也无妨。”
李长卿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笔。
“周尚书是个聪明人。他会分辨什么是真才实学，什么是恶意捧杀。”
“而且，”
李长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他在考场上看到我的卷子，他就会知道，这本书里写的那些东西，跟我真正的水平比起来，连垃圾都不如。”
“那些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坏我名声，反而是帮我扬了名。”
“咱们，考场上见真章。”
崇文坊的巷子里，那家“万卷书局”门口热火朝天。
书生们排着长队，手里攥着铜板，只为抢购那一本传说中的《新科解元押题集》。
“听说了吗？这书里可是有内幕消息！”
“那个李解元连中四元，肯定有门路！买了这书，咱们也能沾沾文气。”
苏寒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简直无耻！”
苏寒咬着牙。
“李兄，他们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这书里的内容我看过了，全是些陈词滥调，甚至还有几篇是抄袭前朝的旧文。这要是传到周尚书耳朵里，你这‘抄袭’和‘敛财’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李长卿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神色却依然平静。
他看了一眼那热闹的书局，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苏兄，别急。”
李长卿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火烧得越旺，有时候反而能把脏东西烧干净。走，咱们进去看看。”
“进去？二弟你要去砸店？”
李大山兴奋地搓了搓手，把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半截砖头亮了出来。
“把砖头扔了。”
李长卿无奈地按住大哥的手。
“咱们是读书人，讲道理。砸店那是泼皮干的事。”
三人分开人群，走到了书局门口。
万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数钱数得手抽筋，一抬头看见李长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李……李解元？”
万掌柜下意识地想把账本藏起来，“您怎么来了？”
大堂里的书生们也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这个传说中的正主。
“我来看看我的大作卖得如何。”
李长卿拿起一本押题集，随手翻了翻。
“啧啧，这篇文章写得不错，论治水之患。可惜，这是前朝张大学士五十年前写的吧？万掌柜，你这剪刀浆糊用得挺熟练啊。”
被当众揭穿，万掌柜有些挂不住脸，硬着头皮说道。
“李解元说笑了。天下文章一大抄，这道理都是通的嘛。再说了，挂着您的名头，大家乐意买，您也能分红，何乐而不为？”
“分红？”
李长卿笑了笑，把书扔回柜台上。
他转身面向满屋子的书生。
“诸位同窗，在下李长卿。”
他拱了拱手，声音清朗。
“大家买这本书，无非是想求个捷径，想知道我会试能不能中，想看看我有什么秘诀。对吧？”
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点了点头。
“那我就给大家算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