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连中五元！亘古未有！
“大人，您看看这份卷子。”
一个副考官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份卷子，“这份有点特别。”
“特别？有什么特别的？难道是用金粉写的？”
周尚书不耐烦地接过卷子。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直了。
太整齐了。
那一个个小楷，就像是刻版印刷出来的一样，横平竖直，大小均等。
整张卷子，连一个涂改的墨疤都没有。
这种视觉上的极度舒适感，瞬间治愈了周尚书的强迫症。
“好字！好卷面！”周尚书忍不住赞叹，“光凭这态度，就值得一个好评。”
他开始看内容。
这一看，就再也没抬起头来。
没有陈词滥调，没有歌功颂德。
那个奇怪的“表格”，让他眼前一亮。
“这……这是把天下财赋，列成了账本？”
周尚书是工部出身，对数字极其敏感。
他稍微一算，就发现这些数据虽然是估算的，但逻辑严密，比例合理，直接把问题的症结摆到了台面上。
“妙啊！原来用这种方式陈述，竟如此清晰！”
读到“旧法”与“新法”的对比时，周尚书激动得拍案叫绝。
“实干！这才是实干之才！”
“这文章是谁写的？”周尚书激动地问。
旁边的副考官苦笑：“大人，糊着名呢，不知道啊。”
周尚书深吸一口气，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张卷子。
“此人对盐务、漕运如此熟悉，又懂得用数据说话，定是个常年在基层历练的能吏！绝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
他想了想，拿起朱笔，在这份卷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会元！此卷当为今科会元！”
“可是大人……”
副考官有些犹豫，“这份卷子文风过于直白，不合翰林院那些老学究的口味啊。而且这表格之法，闻所未闻，怕是会被指责为离经叛道。”
“离经叛道？”
周尚书冷笑一声，那是他的招牌表情。
“老夫选的是帮皇上管钱袋子的人，不是选绣花的姑娘！谁敢说这卷子不好，让他拿着账本去户部算算账，看能不能算得这么清！”
“就这么定了！谁反对，让他来找老夫！”
四月十五，会试榜单发布。
京城贡院外，那是真正的万人空巷。
李大山没敢把李长卿扛在肩膀上，因为这里人太多，容易踩踏。
他们找了个茶楼的二楼雅座，远远地看着。
“二弟，这人也太多了。”
李大山一边啃着酱肘子一边说，“比咱们黑石县赶集还热闹。”
“那是自然。这可是鲤鱼跳龙门。”李长卿喝着茶，神色淡定。
榜单贴出来了。
报录人骑着快马，开始在大街小巷飞奔报喜。
“捷报！北凉省李长卿老爷，高中会试第一名，会元！”
这一声喊，让茶楼里瞬间安静了。
苏寒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李兄！会元！你是会元！”
苏寒激动得语无伦次。
“连中五元！这是连中五元啊！只要殿试再拿第一，你就是……就是大宁朝第一个六首状元！”
李长卿微微一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赌对了。
周尚书果然吃“数据流”这一套。
“意料之中。”
李长卿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哥，准备好赏钱，待会儿报喜的人来了，别让人家空手走。”
“好嘞！”李大山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俺都准备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
贡院内，周尚书正看着拆封后的名字，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李……长卿？”
周尚书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是那个卖押题集、沽名钓誉的李长卿？”
“就是那个北凉来的狂生？”
周尚书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刚才还在心里把这个考生夸成了一朵花，说是实干能吏，基层栋梁。
结果，这个人竟然是他最讨厌的那个投机分子？
“大人，这……”
副考官看着周尚书那五颜六色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这名次……要改吗？”
周尚书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
“不改。”
“虽然他人品，有待商榷，但这文章，确实是好。老夫身为礼部尚书，不能因为私心而埋没人才。”
“不过……”
周尚书咬着牙，露出一丝冷笑。
“殿试的时候，老夫要亲自在皇上面前，好好考考这个李长卿。看看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纸上谈兵的骗子！”
消息传到崇文坊。
李家小院沸腾了。
公孙羊把早就准备好的几万响鞭炮全搬了出来，噼里啪啦地放了半个时辰，把隔壁刘老夫子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但这次，刘老夫子没骂人。
他拿着一贺礼，笑眯眯地跑过来。
“恭喜李会元！贺喜李会元！老朽早就看出来，李会元天庭饱满，定是文曲星下凡啊！”
这就是现实。
当你成功了，周围全是好人。
李长卿坐在正厅里，看着满屋子的贺礼，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大哥和公孙羊。
但他知道，最后的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还在后面。
殿试。
那是在金銮殿上，面对当今圣上，面对满朝文武的终极考核。
那里没有糊名，没有掩饰。
所有的底牌，都要亮出来了。
“公子，”公孙羊凑过来，“听说殿试是皇上亲自出题。您说，皇上会问什么？”
李长卿看着窗外皇城的方向。
“皇上现在最缺什么，就会问什么。”
“缺钱？”
“不。”李长卿摇摇头，“钱的问题我已经给出了思路。皇上现在缺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砍断世家垄断，能震慑边关蛮族，还能让百姓服气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