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味猛药！状元及第！
皇帝微微点头。
这个法子虽然费钱，但确实切中要害。
“第二剂呢？”
“第二剂，名为实。”
李长卿伸出第二根手指。
“考核官员，不再看文章写得好坏，不再看名声是否清流。只看实绩。”
“管粮仓的，看粮食损耗，管河道的，看堤坝是否稳固，管刑狱的，看有无冤假错案。”
“无论你是状元还是举人，做不出实绩，就滚蛋。让那些只会空谈的人没位置坐，让那些能干事的人有出头之日。”
这正是周尚书最喜欢的路子。
周尚书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恨不得给李长卿鼓掌。
“第三剂？”皇帝追问。
“第三剂，名为武。”
李长卿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杀手锏。
“大宁的软骨病，根本在于重文轻武。学生建议，恢复出将入相之制。”
“凡文官晋升三品以上者，必须有在边关或者军中历练的经历。不懂兵者，不得入阁拜相。同样，武将若想晋升，也必须通晓文墨，懂得治民。”
“让文人去闻闻血腥味，练练胆气，让武人去读读书，修修心性。”
“只有文武相通，这朝廷的脊梁，才能真正挺起来！”
这最后一条，简直是石破天惊。
让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去边关吃沙子？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果然，钱御史又跳出来了。
“陛下！不可啊！此乃乱命！文武殊途，岂可混淆？若是让粗鄙武夫治理地方，岂不是天下大乱？”
“粗鄙？”
李长卿冷冷地看向钱御史。
“钱大人，您口中的粗鄙武夫，正在边关用血肉之躯为您挡刀箭。您若是觉得他们粗鄙，不如您去边关守几天？看看您这满腹经纶，能不能挡得住蛮族的铁蹄？”
“你……”
钱御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去接这个茬。
去边关？那可是要命的事。
“够了！”
皇帝一声断喝，打断了钱御史的聒噪。
他看着李长卿，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三剂药，够狠，够辣，但也确实是对症下药。
特别是最后一条，简直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他早就想整治这帮只会打嘴炮的文官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也没有人敢提出来。
如今，李长卿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李长卿。”
皇帝重新走回龙椅坐下，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你的文章，朕很喜欢。你的胆子，朕也很欣赏。但你说的这些，实施起来困难重重。你就不怕得罪满朝文武，日后寸步难行吗？”
这是一个考验。
也是一个警告。
李长卿笑了。
他整理衣冠，再次下拜。
“学生从黑石县一路走来，得罪的人多了。也不差这满朝文武。”
“学生家里是开镖局的。爹娘教过我一个道理，走镖的时候，若是遇到拦路的恶狗，你越怕它，它越咬你。你若是拿起棍子，它反而就怕了。”
“学生愿做陛下手中的那根棍子。”
“只要陛下不弃，学生便不退。”
“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动了大殿的横梁。
“好！好一根棍子！”
“朕准了！”
皇帝大手一挥，“传朕旨意！”
太监连忙拿出圣旨，提笔准备记录。
“今科殿试，北凉李长卿，见解独到，胆识过人，堪为国士。”
“赐，状元及第！”
“授，翰林院修撰。兼兵部职方司主事！”
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翰林院修撰，那是状元的标配，清贵无比。
但兵部职方司主事，那可是实权职位，专门负责地图，边防情报的！
一个刚考上的状元，直接跨界兼职兵部实权？
这不仅是破格提拔，这是要把李长卿往“文武双全”的路上逼啊！
周尚书听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皇上这是动真格的了。
这是真要把李长卿当成那把整顿朝纲的刀来用了。
李长卿叩头谢恩。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评说的解元，而是大宁朝的新科状元，是皇帝亲封的，孤臣。
……
殿试结束，众贡士退出大殿。
此时天色已大亮，阳光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长卿走在最前面。
其他的贡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佩，有恐惧，也有疏远。
大家都在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
因为大家都知道，刚才在殿上的那一番话，已经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一大半。
以后谁要是跟李长卿走得近，那就是跟官场主流作对。
唯有苏寒，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李长卿的袖子。
“李兄！状元！你是状元！”
苏寒激动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在殿上，我都快吓死了。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骂那些大官是软骨头！”
李长卿笑了笑，拍了拍苏寒的手。
“苏兄，习惯就好。”
“可是你这样以后在朝中怎么立足啊？”苏寒担忧道。
“立足？”
李长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保和殿。
“苏兄，想要立足，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只需要让该怕你的人怕你，该用你的人用你，这就够了。”
“而且……”
李长卿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块玉佩。
“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宫门外。
李大山正蹲在石狮子旁边，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看到李长卿出来，他猛地站起来，像战车一样冲了过来。
“二弟！咋样？考上了吗？皇上长得吓人不？”
李长卿看着大哥那张憨厚的大脸，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考上了。”
李长卿微笑道，“大哥，回去杀猪吧。状元，拿回来了。”
“嗷！”
李大山发出一声狼嚎，也不管周围还有御林军看着，一把将李长卿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三个圈。
“状元！俺弟是状元！俺家祖坟真喷火了！”
周围的御林军想上来阻拦，但看着李大山那恐怖的体型，又默默地把脚收了回去。
算了，状元公的家属，稍微狂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