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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67章 状元游街,熟面孔0%

第67章 状元游街,熟面孔

殿试结束,众贡士退出大殿。

此时天色已大亮,阳光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长卿走在最前面。

其他的贡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佩,有恐惧,也有疏远。

大家都在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

因为大家都知道,刚才在殿上的那一番话,已经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一大半。

以后谁要是跟李长卿走得近,那就是跟官场主流作对。

唯有苏寒,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李长卿的袖子。

“李兄!状元!你是状元!”

苏寒激动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在殿上,我都快吓死了。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骂那些大官是软骨头!”

李长卿笑了笑,拍了拍苏寒的手。

“苏兄,习惯就好。”

“可是你这样以后在朝中怎么立足啊?”苏寒担忧道。

“立足?”

李长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保和殿。

“苏兄,想要立足,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只需要让该怕你的人怕你,该用你的人用你,这就够了。”

“而且……”

李长卿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块玉佩。

“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宫门外。

李大山正蹲在石狮子旁边,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看到李长卿出来,他猛地站起来,像战车一样冲了过来。

“二弟!咋样?考上了吗?皇上长得吓人不?”

李长卿看着大哥那张憨厚的大脸,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考上了。”

李长卿微笑道,“大哥,回去杀猪吧。状元,拿回来了。”

“嗷!”

李大山发出一声狼嚎,也不管周围还有御林军看着,一把将李长卿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三个圈。

“状元!俺弟是状元!俺家祖坟真喷火了!”

周围的御林军想上来阻拦,但看着李大山那恐怖的体型,又默默地把脚收了回去。

算了,状元公的家属,稍微狂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

状元游街。

这是京城最热闹的盛事。

李长卿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色的状元袍,头戴金花乌纱帽,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沿着御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看!那就是新科状元!好年轻啊!”

“听说他在殿上把贪官骂得狗血淋头!是个清官!”

“李状元!看这边!”

无数鲜花和手帕从楼上抛下来。

李长卿保持着温润的微笑,频频挥手致意。

当游行的队伍经过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时,李长卿下意识地抬头。

二楼的窗边。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她没有像别的女子那样扔手帕,而是对着李长卿举了举杯。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骄傲。

楚红袖。

她果然从北凉来了,亲眼见证了自己考取了状元。

李长卿心中一暖。

他在马上稍微欠身,对着那个方向遥遥行了一礼。

两人隔空对视。

有楚家照顾,父母即使远在北凉也无需多虑,自己只需在京城稳住阵脚即可。

“解元我也考了,状元我也拿了。”

李长卿在心里默默说道。

“接下来,就该慢慢兑现楚将军,那个打到蛮族服气的诺言了。”

游街结束。

李长卿回到了崇文坊。

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口挂起了一条巨大的横幅,红底金字,写得歪歪扭扭:

【热烈庆祝俺弟考中状元!李家酒铺今日全场半价!】

这字,一看就是李大山写的。

李长卿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就是家。

无论他在朝堂上多么步步惊心,回到这里,永远只有最纯粹的快乐。

“二少爷回来啦!”

安伯站在门口,老泪纵横,“老爷和夫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快!给家里写信!用最快的马!”

李长卿走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庆功宴。

公孙羊,苏寒,还有那些跟随他一路进京的团练兄弟们,都在等着他。

“敬状元公!”

众人齐声高呼。

李长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团火焰,烧得他浑身发热。

第一步,走完了。

从明天开始,他就是正式的朝廷命官了。

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凶险的党争,更加复杂的局势,以及那个时刻威胁着大宁安危的北方蛮族。

但此刻。

李长卿看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未来有什么风雨,这个家,我守定了。”

热闹了一整夜的崇文坊终于在清晨时分安静了下来。

满地的鞭炮红纸屑被晨风吹得四散,像是一场盛大演出后的落幕。

李家小院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酒气和肉香。

李长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有些沉。

昨晚被苏寒和那帮激动的团练兄弟灌了不少酒。

毕竟是状元及第,这种人生四大喜之首,不喝醉似乎说不过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推开房门。

院子里,李大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呼噜声震天响,怀里还抱着一个没啃完的酱肘子骨头。

安伯正在指挥下人打扫卫生,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这两位功臣。

“二少爷,您醒了。”

安伯见李长卿出来,连忙端来一碗早已备好的醒酒汤。

“快趁热喝了,暖暖胃。”

李长卿接过碗,一口气喝干。

酸辣的味道入喉,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大哥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李长卿问。

“大少爷一直喝到丑时。”

安伯笑着摇头,“他说高兴,非要拉着那个苏公子拜把子。苏公子不胜酒力,早就钻桌子底下了。”

李长卿笑了笑。

这种烟火气,让他觉得踏实。

“对了,二少爷。”

安伯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这是今早城门刚开的时候,楚家的亲兵送来的。说是楚大小姐留给您的。”

李长卿的手一顿。

他接过信封。

信封上没有多余的字,只盖了一个小小的私印。

“人呢?”

“走了。”安伯叹了口气。

“送信的亲兵说,楚小姐昨看完游街,连夜就拔营回北凉了。她说京城的繁华看过了,也就那样,不如北凉的草场宽敞。”

李长卿沉默了片刻,拿着信走回书房。

他坐在书案前,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依旧潦草豪放,透着一股子不输男儿的洒脱:

“李长卿:

状元袍子挺红的,穿在你身上,倒也不算难看。

你在金銮殿上骂人的话,我听说了。骂得好。那些文官平日里只会克扣粮草,是该有人指着鼻子骂醒他们。

不过,你这次风头出大了,得罪的人也多了。京城这潭水太深,若是哪天淹到了脖子,记得往北看。

我回北凉了。

只要镇北军还在,只要楚家的大旗还竖在边关,李家亦可屹立不倒。

你只管在朝堂上斗法,无需挂念后方。

勿念。

红袖。”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十分抽象的鬼脸,似乎是在嘲笑他在游街时那副假正经的模样。

李长卿看着信,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他能想象出楚红袖写这封信时的表情。

一定是撇着嘴,一脸的不屑,但眼神里却藏着关切。

她没有留下来参加庆功宴,也没有当面告别。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李长卿是新科状元,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身边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镇北将军府若是和新科状元走得太近,那就是“文武勾结”,是皇上的大忌。

她走,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让他更安全。

李长卿将信折好,郑重地放进贴身的暗袋里,和那块猛虎玉佩放在一起。

“既然你替我守着后方,那这朝堂的前方,我就替天下人,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