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震慑这帮文人
出了翰林院,李长卿并没有真的去兵部。
王学林代表的是翰林院里的旧势力,是那种习惯了论资排辈,习惯了务虚不务实的老官僚。
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靠吵架是不行的。
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公孙羊赶着马车问道。
“去……书坊。”
“书坊?去买书?”
“不,去买纸。买那种最大最厚的纸。”
李长卿坐在马车里,眼神闪烁。
“王学林不是说翰林院是存史之地吗?那我就给他存点不一样的史。”
第二天。
翰林院的众人惊讶地发现,新来的状元郎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被王学林整服气,也没有因为受到排挤而灰心丧气。
相反,他占领了翰林院西侧的一间废弃的偏厅。
李长卿指挥着两个杂役,把偏厅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在墙上挂起了一张巨大的白纸。
这纸足有一面墙那么大,是他昨天特意让人拼接起来的。
“他这是要干什么?画画?”
“不知道啊,看着神神叨叨的。”
几个年轻翰林凑在门口,窃窃私语。
王学林也听到了动静,但他自恃身份,没有过去看,只是冷哼一声。
“哗众取宠!随他去折腾!等过几天吏部考核,我看他拿什么交差!”
李长卿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
他拿着炭笔,在那张巨大的白纸上,开始作图。
他画的不是山水,也不是花鸟。
他画的是,大宁朝的边防舆图。
但他画的舆图,和兵部存档的那些完全不同。
兵部的舆图,只有山川河流和城池,看着很乱。
而李长卿画的图,上面不仅有地理信息,还有各种颜色的线条和标记。
红色代表蛮族的进军路线,蓝色代表我军的防线,绿色代表粮道。
更重要的是,他在图的旁边,列出了一张巨大的表格。
表格里详细记录了各个关隘的兵力,粮草储备,距离最近的援军里程,以及历年来蛮族犯边的频率和时间点。
这是一张动态战略图。
也就是现代参谋部常用的那种作战地图。
画这张图,足足花了李长卿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他查阅了兵部职方司大量的卷宗,这也是他兼职的好处,资料随便看。
结合前世的地理知识,才整理出来。
第四天一早。
当翰林院的官员们像往常一样来点卯时,他们被西偏厅的景象惊呆了。
大门敞开。
那张巨大的舆图,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画法,但作为读书人,他们一眼就能看懂其中的含义。
太直观了。
太震撼了。
一眼看去,哪里是弱点,哪里是重镇,哪里缺粮,哪里兵多,一目了然。
“这是什么图?”
一个年轻编修忍不住走了进去,站在图前,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职方司的舆图?不对啊,职方司的图我看过,没这么清楚啊。”
“你看这里!黑石口!这里标注了缺水,还标注了适合骑兵突袭。天哪,连这个都标出来了?”
渐渐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王学林也忍不住好奇,背着手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张图时,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是懂行的。
正因为懂行,他才知道这张图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张图,这是一份详细的不能再详细的战略方案!
李长卿此时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悠闲。
见王学林来了,他放下茶杯,并没有起身。
“王大人,您觉得这幅图,比起那些起居注,如何?”
王学林张了张嘴,想挑刺,却发现无从下口。
这上面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有据可查的。每一个标记,都是有战略意义的。
“这是你画的?”王学林声音有些干涩。
“闲来无事,随便画画。”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图前,拿起一根木棍,指了指图上的一条红线。
“大人请看。这是蛮族左贤王部去年的进军路线。如果我们能在野狐岭这里,提前修筑三个烽火台,再配合这里的水源切断……”
李长卿的手指在图上划过。
“他们的骑兵就得绕道三百里。这三百里,足够我们的援军赶到。”
周围是一片吸气声。
这就是所谓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以前他们在书上读到这句话,觉得很虚。
现在看到李长卿这番操作,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实干。
“李修撰……大才。”
那个年轻编修忍不住赞叹道,“此图若能献给皇上,定能对接下来的战事大有裨益!”
“献给皇上是肯定的。”
李长卿看向王学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下官是个新人,不懂规矩。这图是以翰林院的名义献,还是以兵部的名义献,还得请王大人示下。”
挖坑,谁不会?
如果王学林说以翰林院的名义献,那就是承认了李长卿的功劳,也承认了翰林院应该干这种“实务”。
如果王学林说以兵部的名义献,那就是把这份泼天的功劳拱手让人,显得翰林院无能。
王学林看着那张图,又看着周围那些年轻翰林崇拜的眼神,嘴角抽搐。
这个年轻人,不仅嘴皮子利索,肚子里的货更是硬得崩牙。
“咳咳……”
王学林干咳两声,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李修撰既然是翰林院的人,自然是……算是翰林院的成果。不过,这图毕竟涉及军机,还是先由老夫呈给内阁审阅吧。”
他想抢功?或者想拿回一点主动权?
李长卿并不在意。
只要这图递上去,皇上自然知道是谁画的。
“那就劳烦大人了。”
李长卿拱了拱手,“下官还要去兵部核对几个粮草的数据,就不陪大人喝茶了。”
说完,他将那根木棍随手一扔,潇洒地走出了偏厅。
身后,是一群年轻翰林敬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