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又要回家了
三日后的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热烈而紧张。
铁青云的大嗓门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陛下！如今我军骑兵羸弱，皆因无良马！蛮族骑兵一人双马，来去如风。我们呢？三个人分不到一匹马！追都追不上，怎么打？”
“李修撰这个互市易马的法子，既能解决战马短缺，又能用生意分化蛮族，乃是一举两得的良策！臣，附议！”
话音刚落，户部侍郎钱谦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不妥！”
钱谦看了一眼站在末尾的李长卿，眼中满是阴冷。
“与蛮族互市，乃是与虎谋皮。若是商贾唯利是图，将禁运的精铁、强弩卖给蛮族，岂不是太阿倒持？”
“况且，这互市一开，边关鱼龙混杂，细作难防。到时候边防形同虚设，谁来担这个责任？”
钱谦的话，也代表了不少保守派文官的想法。
一时间，朝堂上反对声一片。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陛下，此乃资敌之策，万万不可！”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吵闹，眉头微皱。
他看向李长卿。
“李长卿，这折子是你写的。你有什么话说？”
李长卿整理衣冠，出列跪奏。
“陛下，钱大人所言，确实是隐患。但因噎废食，非智者所为。”
“至于商贾走私精铁……”
李长卿站起身，面向钱谦。
“钱大人，您是户部侍郎，应该比下官更清楚。现在虽然没有开互市，难道就没有走私了吗？”
“据下官所知，每年从边关暗道流出去的私盐、私铁，不知凡几。与其让这些利润流入不法奸商和贪官的口袋，不如由朝廷把这个口子管起来，放在明面上做。”
“而且，”李长卿声音一沉，“下官有一策，可保万无一失。”
“讲。”
“实行特许经营制。参与互市的商贾，必须身家清白，且要缴纳巨额保证金。若是查出一斤违禁品，抄没家产，全族流放。”
“同时，设立互市监，由兵部和皇城司联合执法。兵部管物，皇城司管人。”
皇城司！
这三个字一出，百官变色。
皇城司那是皇帝的私兵，是特务机构。
文官最怕的就是这帮人。
李长卿竟然主动提议让皇城司介入？
这是把皇帝的眼线直接插进了边贸里啊！
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直想在边关安插自己的人手，但总是被文官集团以各种理由阻挡。
如今李长卿这个提议，简直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既能赚钱，又能搞马，还能加强皇权对边关的控制。
完美！
皇帝嘴角勾笑，强压心头喜意。
“李爱卿此策甚妙！既要互市，又要严管。朕准了！”
钱谦的脸瞬间白了。
皇城司介入，那意味着以后边关的油水，户部是一点都沾不到了。
而且一旦让皇城司那帮疯狗去查，指不定能查出以前的什么烂账来。
“陛下……”钱谦还想再挣扎一下。
“钱爱卿不必多言。”
皇帝打断了他，“此事交由兵部牵头。至于这互市监的人选……”
皇帝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长卿身上。
“李长卿，这法子是你提的。朕就命你为互市监提举，专管此事。即日启程，前往北凉，筹备互市！”
李长卿一愣。
回北凉？
他才刚来京城没几个月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
京城现在盯着他的人太多，出去避避风头，顺便在自己的地盘上把这事儿办成了，那是实打实的政绩。
“臣，领旨！”
散朝后。
钱谦阴沉着脸走在宫道上。
“大人，这李长卿又要回北凉了。那是他的老巢，咱们怕是插不上手啊。”
心腹在一旁小声说道。
“回北凉好啊。”
钱谦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京城里天子脚下，有些手段不好使。但他出了京，山高路远……意外总是难免的。”
“去，给咱们在北凉那边的人传个信。互市可以开，马可以买。但人不能留。”
……
李长卿走出宫门，心情不错。
虽然又接了个苦差事，但至少掌握了主动权。
正走着，一个穿着飞鱼纹锦衣的年轻人从旁边经过。
两人擦肩而过。
李长卿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那年轻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李长卿认出来了。
这就是那晚在巷子里摔了个“狗吃屎”的野猫。
年轻人显然也认出了李长卿。
他那原本冷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然后迅速转过头，假装不认识，加快脚步走了。
李长卿看着他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他就是此次皇城司派去北凉的人。”
“看来，这次去北凉，路上不会寂寞了。”
回到崇文坊。
李大山正在院子里擦拭他的开山刀。
“大哥，别擦了。”
李长卿走进院子，“收拾东西。咱们要回家了。”
“回家？”李大山猛地站起来，“回黑石县？不当官了？”
“当，当然当。”
李长卿笑了笑，“不过这次，咱们是奉旨回家。去把咱们的马政搞起来。”
“太好了！”
李大山把刀一扔，“俺这就去买酱肘子！路上吃！”
公孙羊从屋里走出来，神色有些凝重。
“公子，这次回去，怕是不太平。钱谦吃了个哑巴亏，肯定会在路上动手脚。”
“我知道。”
李长卿看着北方的天空，“所以，这次我们不走官道。我们走商路。”
“而且，”李长卿摸了摸袖子里的玉佩，“我已经给红袖写信了。让她派人在半路上接应。”
“既然他们想玩黑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看看是他们的杀手厉害，还是镇北军的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