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回北凉,我成外官了
“李大人,”齐松咽下饭,试图找回点场子,“咱们这样大张旗鼓地走,真的安全吗?这么大的目标,瞎子都能看见。”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李长卿给自己倒了杯酒。
“隐蔽有时候不代表安全。咱们人多势众,一般的山贼土匪看了这阵仗,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好不好。至于那些专门冲着我来的杀手……”
李长卿指了指周围的地形。
“他们想动手,也得找个能容得下这几百号人的战场。这种地方不多。”
“而且,”李长卿笑了笑。
“咱们这旗号打出去,沿途的官府就不敢装瞎。这么大的商队要是被劫了,地方官的乌纱帽也得掉。他们反而会派人护送我们。”
齐松愣了一下。
这逻辑,好像还真没毛病。
把个人的安危,绑在地方官的政绩和巨大的利益链条上。这比单纯靠武力护送要稳妥得多。
“受教了。”齐松闷头扒饭。
他突然觉得,在这个状元郎身边,自己学的那些潜伏暗杀的本事,好像有点不够用。
行了十余日,车队进入了山脉。
这里的路变得难走起来。
官道在山谷间蜿蜒,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地形险要,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齐松的神经紧绷起来。
他让手下的校尉散开,混在队伍的前中后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前面就是一线天了。”
齐松骑马走在李长卿的车窗边。
“那里道路狭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若是有人在上面推石头,或者是放火,咱们这就成了瓮中之鳖。”
“嗯。”
李长卿放下书,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确实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让队伍停下。”李长卿突然下令。
“停下?”齐松不解,“这时候停下,不是给敌人准备的时间吗?应该快速通过!”
“前面有杀气。”
说话的不是李长卿,而是李大山。
李大山提着那根熟铜棍,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有生人的味儿。还有……火油的味儿。”
李大山虽然读书不行,但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王悍娘打猎,对危险的感知力比野兽还敏锐。
齐松一惊。他都没闻到什么火油味。
“那怎么办?退回去?”
“退回去太麻烦。”
李长卿从车座底下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架造型精巧的“神臂弩”。
这是工部最新改良的,射程可达三百步。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李长卿把神臂弩递给齐松,“齐千户,听说你的箭法不错?”
“百步穿杨。”齐松接过弩,有些傲然。
“好。”
李长卿指了指一线天上方那一丛枯黄的灌木。
“那丛灌木后面,很有可能藏着人。你能不能把那灌木点着?”
“点着?”
“对。”李长卿拿出一支箭,箭头上绑着一小包东西,“这是特制的磷火弹,撞击就会起火。”
齐松看了看那距离。足有两百步,而且是仰射。
“有点难,但我试试。”
齐松深吸一口气,上弦,瞄准。
“嗖!”
弩箭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下一刻。
“砰!”
那丛灌木处突然炸开一团火光。
紧接着,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叫声。
“着火了!着火了!”
“谁特么把火油桶踢翻了?!”
只见那火势迅速蔓延,显然那里堆积了不少易燃物。
几个黑衣人浑身着火,惨叫着从山崖上跳了下来,直接摔进了峡谷里。
上面的埋伏瞬间乱成一锅粥。
“冲过去!”
李长卿大喝一声。
车队早就做好了准备。
赶车的伙计们扬起鞭子,马车加速,轰隆隆地冲进了一线天。
山崖上虽然还有埋伏,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把火烧得自顾不暇,只稀稀拉拉地扔下来几块石头和几支冷箭。
李家团练举起手中的藤牌,组成了一道流动的盾墙,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藤牌上,毫无作用。
齐松骑在马上,一边挥刀拨开落石,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李长卿的马车。
那马车稳得一批,连窗帘都没掀开。
“这就……过了?”齐松有些不敢相信。
他预想中的血战,预想中的殊死搏斗,就这样被一支箭一把火给解决了?
“这叫先发制人。”
李大山跑在他旁边,嘿嘿一笑。
“俺弟说了,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尽量别动手。”
齐松:“……”
出了太行山,地势渐渐平坦。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偶有小毛贼骚扰,但在李家团练和皇城司校尉的双重打击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六月初,车队终于进入了北凉地界。
这里的空气明显干燥了许多,风里夹杂着沙尘的味道。
李长卿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熟悉的苍凉景色,心情有些激动。
“终于回来了。”
“前面就是黑石县了吧?”
齐松问道。
他这一路上被李家的伙食养胖了一圈,原本那种高冷的气质也磨没了不少,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不回黑石县。”
李长卿摇摇头,“直接去北凉府。互市监的衙门设在北凉府,咱们得先去那里交接。”
车队加快了速度。
两日后,北凉府那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一队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一人,身穿红甲,披着猩红色的战袍,虽是女子,但那股英气却压倒了身后的所有男儿。
正是楚红袖。
她没有骑那匹枣红马,而是换了一匹更加神骏的白马。
看到李家的车队,楚红袖策马迎来。
“李长卿!”
她清脆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李长卿叫停马车,跳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向自己奔来的红色身影,脸上露出了笑容。
“红袖。”
楚红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啊,状元郎。这一路上听说你放火烧山,把杀手都烧成了烤猪?有点我北凉人的风范。”
“过奖过奖。”李长卿拱手,“都是被逼出来的。”
楚红袖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她比离开京城时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眼神更加明亮。
“走吧。我爹在府里摆了酒,说是要给你这个新科状元接风洗尘。”
楚红袖转身上马,“跟上!别让老头子等急了!”
李长卿重新上车。
车队跟着楚红袖,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凉府。
街道两旁,百姓们夹道欢迎。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互市监,也不知道什么状元。
但他们认识那面“李”字旗,认识那是给他们送来便宜盐,送来活路的李家。
“李公子回来啦!”
“是李善人!”
听着这些欢呼声,齐松有些震撼。
他在京城见过不少高官出行,百姓们大多是畏惧、躲避。
像这样发自内心的欢迎,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这状元郎在北凉的根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齐松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