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镇北王背书
齐松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拔刀震慑一下这帮刁民。
李长卿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钱老说得好。”
李长卿站起身，没有生气，反而鼓了两下掌。
“若是钱老不问这两个问题，我反倒不敢收大家的银子了。若是这生意傻子投钱都能赚，那我何苦费这么大心思。”
他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先说第一个问题，安全。”
“啪！”
大堂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阵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传来。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红甲亲兵，簇拥着一位身穿戎装的女子大步走入。
女子并未戴头盔，长发高束，腰悬长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正是楚红袖。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李长卿身旁，对着齐松微微点头，然后转身面向众商贾。
“我是楚红袖。”
简简单单五个字，分量却重若千钧。
在北凉，楚家就是天。
楚红袖不仅是镇北将军的女儿，更是带着骑兵冲杀过蛮族大营的狠角色。
钱万通连忙站起来，慌乱行礼：“见过大小姐！”
众商贾也纷纷起身。
楚红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免礼。
“李大人刚才跟我说，你们怕蛮族抢劫。”
楚红袖的声音清冷，“我只说一句话。互市商城，是镇北军的钱袋子。谁动商城，就是动镇北军的军饷。”
她解下腰间的令牌，重重拍在桌案上。
“从商城动工之日起，我会率三千精锐红甲骑兵，常驻黑石口。商城外围，我会修筑十二座烽火台。只要有一座台子冒烟，半个时辰内，我的骑兵必到。”
“蛮族若想抢商城，除非从我楚红袖的尸体上踏过去。”
大堂内鸦雀无声。
商人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镇北军的承诺，在北凉这块地界上，比圣旨还管用。
既然楚家大小姐亲自坐镇，那安全问题确实有了最大的保障。
李长卿适时接过话头。
“诸位听到了。有楚大小姐的骑兵在，蛮族若是敢来，那就是送死。况且……”
李长卿笑了笑。
“蛮族也是人，也想过好日子。等他们习惯了用咱们的铁锅煮肉，穿咱们的棉布过冬，喝咱们的茶解腻，这商城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谁敢动，他们的族人第一个不答应。”
“接下来，说第二个问题，信用。”
李长卿看向钱万通。
“钱老担心朝廷朝令夕改，担心我李某人说话不算话。”
“这很正常。”
李长卿走回座位，拿起齐松面前的那把绣春刀。
“铮！”
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这是皇城司的刀。皇城司是干什么的，我想不用我多说。”
李长卿看向齐松，“齐大人，麻烦您告诉各位掌柜。这互市监的印信，是谁发的？”
齐松冷着脸，沉声道。
“互市监乃皇上亲设，直属御前。互市监的一切规矩，皆由圣旨裁定。地方官府无权插手，更无权征税。”
“听到了吗？”
李长卿把刀推回去。
“这商城，不是北凉府的，甚至不是户部的。它是皇上的私产。你们交的每一分钱，都是直接进内帑，也就是皇上的私库。”
“地方上的官员胆子再大，敢把手伸进皇上的口袋里掏钱吗？”
“至于我走了之后怎么办……”
李长卿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
“这是皇上御笔亲书的圣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互市监特许商户，享三年免税之权，世袭罔替。除非谋逆大罪，否则任何人不得剥夺其经营权。”
“这道圣旨，我会刻在商城的城门口。”
“谁要是敢坏了规矩，你们就去那石碑前哭。皇城司的探子遍布天下，你们的哭声，皇上听得见。”
这一番话，连削带打，把皇权的大旗扯到了极致。
商人们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皇上的私产！
直达天听！
世袭罔替！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不仅仅是个生意，更是一个护身符！
只要拿到了这个特许经营权，以后在北凉这块地界上，就算是知府大人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的。
钱万通的手有些抖。
他重新端起茶盏，这一次，他喝了一大口。
“李大人，草民……”
“钱老还有何顾虑尽管提。”
“草民……有些心动了。”
钱万通放下茶盏，眼神变得灼热。
“但五百两一个铺位，还是太贵。这荒郊野岭的，只是个泥坯子，凭什么值这个价？”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利益。
安全有了，靠山有了，但若是赚不到钱，一切都是白搭。
李长卿等的就是这句话。
“贵？”
李长卿摇了摇头，“钱老，您买的不是泥坯子。您买的是那张入场券。”
他对外拍了拍手。
安伯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个白瓷罐子，还有几块黑乎乎的茶砖，以及几匹色泽艳丽的丝绸。
“这是……”
众商人伸长了脖子。
李长卿拿起一个白瓷罐，揭开盖子。
雪白晶莹的细盐，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这是雪花盐。”
李长卿淡淡道，“在京城，这一罐盐，卖五两银子，还供不应求。而这种盐，全天下只有我李家能造。”
他又拿起那几块茶砖。
“这是特制的金花茶。经过特殊发酵，即使在草原上存放三年也不会发霉，而且煮出来的奶茶口感醇厚，能解油腻。”
李长卿将东西放下。
“诸位。互市监的规矩是，只有拥有铺位的商户，才有资格从我这里进货。而且，只有你们，有资格把这些东西卖给蛮族。”
“蛮族虽然穷，但他们有马，有皮毛，有药材。一匹上等战马，在内地能卖一百两。在黑石口，你们只需要用两罐雪花盐，或者五块茶砖就能换回来。”
“这里的利差，是多少倍？”
李长卿伸出手掌，翻了一下，“至少十倍。”
“五百两一个铺位，只要做成一笔大生意，就回本了。剩下的三年，全是纯利。”
“现在，你们还觉得贵吗？”
大堂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十倍的暴利！垄断的货源！
钱万通猛地站起身。
作为绸缎行的行首，他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他知道，李长卿没有撒谎。
那个雪花盐，前些日子已经传到了北凉府，确实是神物。
若是能垄断这个生意……
“李大人！”
钱万通大声说道。
“这铺位，老朽定了！不仅要定，老朽要定两个！就在城门口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