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平地起高楼
他这一带头，其他的商人哪里还坐得住。
“我也要！我要一个！”
“别挤！我也要两个！现银！我现在就让伙计去取现银！”
“李大人，能不能用粮食抵？我家里有两万石陈粮！”
场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矜持怀疑的商人们，此刻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张规划图。
齐松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生怕这帮人冲上来把李长卿给撕了。
李长卿却依旧稳坐钓鱼台。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各位，别急。”
李长卿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铺位只有一百个。先到先得。另外，为了公平起见，咱们还得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众人停下动作。
“今日认购铺位的，必须在三日内，将一半的银子交到皇城司的账房。另外一半，可以用粮食、布匹来抵。”
“而且，每个商户，必须还要出一队人手，协助修筑城墙。”
“没问题！出人！我有的是伙计！”
“给钱！给粮！只要给铺子，什么都行！”
商人们现在已经红了眼，别说出人修墙，就是让他们自己去搬砖，他们也乐意。
日落时分，望北楼的人群终于散去。
安伯带着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手都快抽筋了。
“二少爷！”
安伯拿着账本的手都在抖。
“定出去了！一百个铺位，全定出去了！还有二十几个没抢到的，在外面不肯走，说是愿意加价。”
“这一共是……五万两现银！还有折算的物资，价值不下三万两！”
五万两。
这在北凉府，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齐松坐在旁边，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银票，眼神有些发直。
“李大人，你这就把钱弄来了？”
“这才哪到哪。”
李长卿伸了个懒腰，“这只是启动资金。真正的大头，在互市开始之后。”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楚红袖。
楚红袖正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车马。
“红袖。”
“嗯？”楚红袖回头。
“商城的位置虽然选好了，但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荒地。光靠商人们的伙计修城墙太慢。我需要你帮个忙。”
“说。”
“借我点人。”
“你要多少？刚才不是答应给你三千护商军了吗？”
“护商军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干苦力的。”
李长卿摇摇头，“我指的是……俘虏。”
“俘虏？”
“对。听说前些日子，蛮族一个小部落越境骚扰，被你爹抓了几百号人？”
“是有这么回事。正关在牢里吃白饭呢，老头子打算过几天把他们放回去换几只羊。”
“别换羊了。”
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他们交给我。修城墙这种累活，得让蛮族人自己来干。”
“而且，让他们修，还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让他们亲眼看着这座代表着财富和享受的商城，是怎么一点点建起来的。等他们回去之后，他们就是最好的宣传。”
“他们会告诉草原上的人，这里有喝不完的美酒，有白得像雪一样的盐，还有穿在身上像云一样的丝绸。”
“到时候，不用我们去招揽，蛮族的部落就会自己赶着马群过来。”
楚红袖看着李长卿，眼神有些复杂。
“李长卿，有时候我觉得，你比蛮族还要可怕。”
“可怕吗？”
李长卿笑了笑，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
“我只是想用一种文明的方式，去征服野蛮。虽然这种方式……可能比刀剑还要残酷。”
“齐大人。”
李长卿转头看向齐松。
“在。”齐松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明天开始，你的皇城司校尉要忙起来了。这五万两银子，要分文不少地运到黑石口。路上的安全，全靠你了。”
“放心。”
齐松拍了拍绣春刀，“谁敢动皇上的钱，我就让他知道皇城司的刑具有多全。”
“大哥。”
“在！”李大山正抱着一盘剩下的点心狂吃。
“你带着团练，先一步去黑石口扎营。把地基圈出来。记住，要把声势造大点，让周围的蛮族探子都看见。”
“好嘞！俺嗓门大，俺天天喊！”
安排好一切，李长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地盘。
接下来，就是在这片荒原上，平地起高楼。
六月初十，黑石口。
这里是北凉边境的一处咽喉要地。
两座光秃秃的石山夹峙，中间是一条宽不过百丈的荒谷。
北风常年从这谷口灌进来，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往日里，这里只有巡逻的斥候和偶尔路过的商队匆匆而过。
但今天，这里却热闹得有些反常。
数百辆大车停在荒原上，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车上卸下来的木料、石块堆积如山。
几十口大锅架在背风处，灶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李长卿站在一块高耸的黑石上，手里拿着那张规划图，迎风而立。
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但他没动。
“这里就是咱们的聚宝盆。”
李长卿指着脚下的荒地，对身边的齐松说道。
“齐大人，你看这地形。两山夹一谷，易守难攻。只要把这谷口堵上，修起城墙，这就是个天然的瓮城。”
齐松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看了一眼四周凄凉的景色。
“李大人，地形是不错。但这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口井都没有。咱们带的水只够喝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没挖出水来，别说修城，人都能渴死。”
“水的问题不用担心。”
李长卿收起图纸，“我看过县志，也问过当地的老牧民。这黑石下面有暗河。只要找对地方，往下挖三丈，就能见水。”
“找对地方？”齐松皱眉，“这方圆几里地，去哪找？”
“这就不归我管了。”
李长卿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拿着一根奇怪的木棍在地上戳戳点点的李大山。
“大哥，找到了吗？”
李大山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指着一块有些湿润的洼地。
“就在这！俺听见响了！下面有水流的声音，大得很！”
李大山虽然看着憨，但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找水源这种事是猎人的本能。
“好！”
李长卿大手一挥，“安伯，带人开挖！”
几十个李家团练立刻拿着铁锹镐头冲了上去。